聞聽此言。
道人頓時滿意一笑,繼而不經意問道:“聽說令公子近來似是鬧出了一些事。”
府主臉色難看,“孽子不知從何處學了些術法,竟耍弄到世家頭上。”
近來他可是被這些世家以此百般刁難,接著他朝著道人拱手。
“若是孽子早日拜道長為師,學些正經道法,本府也就不憂心了。”
道人撫須,“不急不急,待貧道功成之日,些許世家而已,何足道哉。”
“至于令公子,福源深厚,貧道好生教導,考個道官亦不算難。”
……
時值深秋,郁郁蔥蔥的樹木盡顯凋零。
泛黃樹葉鋪了厚厚的一層,金山整個似被染了顏色。
進了深山,李清徐便停了縮地神通,步行前進。
“無怪乎古人愛寫詩。”
實是美景醉人。
如此時序輪轉,觸景生情,李清徐心中頗有些波動。
他意識不自覺內觀識海福地,本為虛幻的清虛觀似乎多了些意境。
意識面板上神通一欄亦被淡淡的光芒籠罩。
有新的神通發芽了。
李清徐發自內心感到欣喜,直到入了道觀,那層感悟才漸漸消逝。
“神通:駕霧(一階段2%)。”
竟是飛遁類神通。
心隨意轉,層層的霧氣恍若憑空生出,將李清徐層層抬舉。
只是剎那,他已飛至二百丈高空。
微風拂面,整個金山已有三分之一在他腳下,心胸遼闊。
李清徐直欲高歌。
最終也只是微微一笑,因為他看見了法海那個老和尚,正自金山寺遙遙望來。
“阿彌陀佛。”
佛號入耳之際,李清徐已扭身直入道觀。
不知是否錯覺,那法海老和尚竟給他慈眉善目,格外親切之感。
“真是荒謬。”
金山寺。
法海收回視線,拈花一笑。
對座被打斷的慧通主持疑惑,“師弟?”
“師兄請繼續。”法海狀若無事。
“老衲此來是為問詢法界開辟一事。”
“府主已傳信而來,言下月十五可于金陵城內舉辦法會,金陵城內已準備充足。”
“不知師弟意下如何。”
慧通主持面含期待,法界若辟,于佛門而言算是天大的好事。
他一身功德亦將圓滿。
“阿彌陀佛,任憑師兄做主即可。”
……
清理完院中落葉,拂去屋內灰塵。
李清徐終于舒心坐下,道觀清幽,雖有時也略顯孤寂,卻也格外自在。
隨意翻了一本此界志怪小說,李清徐沉浸其中。
數日后。
鐘聲震動地脈,結束了每日早課。
李清徐神清氣爽。
隨后心隨意動,身子被層云籠罩,漸上高空。
半個時辰后,他已出現在了金山另一側。
千多米的高峰之上,行人罕至,他亦是第一次以飛行法而至。
因此格外意趣,視角也格外獨特。
偌大的平地,宛如天然觀景臺,望云海尚顯不足,金陵城卻俯瞰的完全。
此處是金山主峰之一,地脈匯聚,靈氣盎然,天然養育了很多珍惜靈物。
那五百年老參便是得自此處。
今番來此,是他突發奇想欲移植些寶株入清虛觀。
此次識海福地虛影因神通所悟有了些變化,他想試試以地氣澆灌寶株能否映照至福地。
之前也曾做過試驗,皆以失敗告終。
這次他想再試試。
說來也奇怪,高峰之上奇石嶙峋,堅硬無比,卻能一反常態長出不少珍惜靈植。
靈芝,寶參,乃至罕見藥材,李清徐只能感嘆天地造化。
行動很順利,只一個時辰,他便收獲滿滿。
他曾于謝玄韞手中得過一本古經,對草藥植株講述的很完備,這金山上罕有他不知曉的靈植。
不過搜尋下來,最珍貴的還是那五百年老參,除此之外,年份都有些不夠。
這讓他頗有點遺憾。
唯有一株小樹,形態似樹卻無枝葉,主干盤旋如老龍。
有點眼熟,李清徐若有所思。
前幾次來此應該都見過,只是無論春夏秋冬,時節如何,小樹都是如此光禿禿的模樣。
遂讓他棄如敝履,未曾關照。
“也是有些緣分,算得上奇異非凡,隨我走吧。”
“上仙且住,且住!”
聲音突然響起,宛如古樹磨皮,難聽的很。
什么東西?
李清徐定睛看去,那小樹旁冒出一個等樹高的小老頭。
發如參須,面似揉皺的樹皮,似人非人,隱約能看出五官,此刻怯生生的,似乎克服了很大的恐懼才冒出來。
“土地神?”
面對李清徐的脫口而出,小老頭連連告罪。
“豈敢豈敢。”
“小老兒乃是此地藥園管理,為主人看守廬舍而已。”
藥園?
李清徐看著四周,光禿禿的一片,已被他薅了個干凈。
他毫不心虛,兀自開口恐嚇,
“我于此地十年,來訪此處十數次,可從未見過什么廬舍。”
“你這小怪莫非在誆騙于我。”
小老頭身子一顫,“豈敢豈敢!”
“上仙有所不知,此地三百年前本為我家主人成道之所。”
“藥園為我家主人親手種下。”
“直至一日,主人忽將我喚來,言他成道之機已至,需神游天地,令我好生看管肉身,他總有歸來之日。”
“轉眼三百年過去,主人仍未回返,廬舍也已化作此樹模樣。”
小老頭躬身涕道:“其余寶株上仙盡可隨意,唯獨這廬舍,還望上仙看在我家主人同為道家高人面上,勿要取用。”
此事真假尚有商榷,但小老頭看去感懷頗深。
李清徐不置可否,“你家主人是否能夠歸來尚且不知。”
“這世間也從未有三百年的地契。”
“寶物有緣者得之,你可是要阻我。”
小老頭嚇得渾身一顫,豈敢二字就要出口。
李清徐卻在這時猛地抬頭,不遠處的峰頂之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時顯現。
頭戴長巾,衣著古樸,看去像是數百年前的打扮。
面容如霧如幻,看不清晰,似是隨時欲隨風而去。
“主,主人!”
小老頭忽的驚聲大喊,身子下意識的跪拜在地,瑟瑟發抖。
那人轉頭看來,一眼都未給這小老頭。
“貧道茅衷,三百年前忝為此地之主,見過道友。”
李清徐身子被層層云氣所籠,飄至峰頂,齊視道人。
“在下清虛觀散道,自號清虛。”
轉而話音一轉,“我于此地客居十年,還從未聽聞過道友名號,若此地真為道友故居,倒是在下失禮了。”
散道?
茅衷念頭一轉,便知此是形容沒有道籍的意思,還真是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