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李清徐凝神的功夫。
謝玄韞已喚丫鬟取來銀針,一一扎在老嫗穴位。
“別喊了,隨我來打盆清水。”
雅兒恢復了神采,對兩個壯漢斥道。
“好,好!”
“多謝神醫(yī)救命。”
兩個壯漢忙不迭地進入院內(nèi),不一會兒,端著木盆小心翼翼走了出來。
放至謝玄韞身側(cè)。
謝玄韞素手一揮,老嫗身上銀針便一一落下,于清水中浸泡過后,重新取出再次扎上。
那盆清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黑。
如此循環(huán),直至三次過后,老嫗猛地一聲咳嗽。
緩緩睜開雙眼,盡是渾濁,面上亦帶著不正常的紅暈。
謝玄韞一聲低嘆,收起銀針起身。
兩個大氣不敢出一聲的壯漢,似也隨著謝玄韞低嘆而身子微顫。
“神醫(yī),可是俺娘她!”
謝玄韞搖首,“無事,病灶已祛。”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才轉(zhuǎn)而欣喜的連番感謝。
唯有李清徐看出點眉目,經(jīng)這一遭,老嫗原本康健的身軀也已透支殆盡。
沒幾年活頭了。
看著兩個漢子抬著老嫗離去。
李清徐上前,“這病灶看著可不似尋常。”
謝玄韞下意識點頭,后又走遠幾步拉開距離。
“更類疫氣。”
疫氣!
李清徐神色微動,回想之前見過的兩例黑氣,的確沒見過那樣的病氣。
不過他也沒多想,古代衛(wèi)生條件擺在這兒,感染疫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又打量了下二人之間的距離,李清徐呵呵一笑,自顧自離去了。
謝玄韞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
“小姐,李公子走遠了,該回屋了。”
雅兒小聲開口。
謝玄韞輕輕點頭,“把符陣拿來吧。”
雅兒乖乖應(yīng)了一聲,取出一枚玉符。
謝玄韞指尖輕點,院內(nèi)溫度驟降,冷霧再次浮現(xiàn)。
……
回到家已時辰不早,李清徐正欲回屋。
便被急匆匆而來的管家喊住。
“大公子,許公子已在府上等候多時了。”
“老爺正在待客,讓我見您便喚您一聲。”
許漢文?
“他可是一人前來。”
管家微微躬身,“還有那位白姑娘也一并來了。”
李清徐腳步頓住。
白素貞。
“你去回稟老爺,公子我換身衣服便過去。”
管家走后,李清徐地氣凝聚雙眼,遍尋四周。
沒感受到任何異樣氣息。
他微微思忖,說來他還沒見過妖呢。
換身衣物,還沒來到廳堂,便聞自家老父那爽朗的笑聲。
“賢侄學得一身好醫(yī)術(shù),又有白姑娘惠心相助。”
“這保和堂很快便可譽滿金陵城了。”
許仙客氣回話,“承叔父吉言,漢文也只想為金陵城的百姓做些好事。”
聲音中性,滿是誠懇。
李父聞言更為欣賞,這時瞥見外間走來的李清徐。
“在那張望什么,還不快進來。”
自家的兒子總是沒有別家優(yōu)秀,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外加李清徐的叛逆行為,李父看他是哪里都不順眼。
“一大早又跑哪去閑逛。”
“漢文早間便來了,是聽聞你歸家特地登門拜訪。”
許仙這才發(fā)現(xiàn)屋外的李清徐,忙起身拱手見禮。
“冒昧上門打擾,清徐你不見怪才好。”
李清徐從屋內(nèi)那白衣溫婉的身影上移開視線。
這便是白素貞?
看去與常人無異。
他帶著笑容也拱手回禮,“漢文這是與我生疏了。”
“是我的錯,沒與漢文多加走動。”
生疏是真的,畢竟十年少見。
不過這位許公子也不是多外向的性子,不是讀醫(yī)書便是四書五經(jīng),妥妥悶罐子一枚。
不過不管如何,總歸是總角之交。
見二人打過招呼,李父隨即找個借口出門去,獨留他們寒暄。
“還未來的及向清徐介紹。”
許仙突的帶著些許扭捏,指向一旁的白素貞。
“弟妹白姑娘是吧”
李清徐笑著打斷,“在下自昨日入府后,聽白姑娘的名字可是耳朵都快長繭子了。”
“耳聞不如見面,漢文你的福氣可是不淺。”
許仙連連搖頭,笑容卻鋪滿整張臉。
那白素貞此時也柔情的看了眼許仙,溫婉開口。
“妾身白素貞見過李公子。”
“承李公子謬贊,能與許郎相識,才是妾身的福氣。”
面若天仙,又柔情似水。
許仙哪經(jīng)過這陣仗。
看著二人旁若無人的柔情蜜意,李清徐只覺渾身雞皮疙瘩。
因為一想到白素貞可能存在的真身,他便一陣別扭。
“清徐,后日大婚你可一定要來參加,許某的朋友不多。”
膩歪過后,想起正事,許仙鄭重發(fā)出邀請。
“還有,大婚后我與我家素貞打算在城中開家藥鋪,屆時也望清徐能來撐個場面。”
李清徐頷首,“你我的關(guān)系不必說這些,漢文你能成家立業(yè),我是真心為你高興。”
沒多寒暄,片刻后,許仙婉拒食飯邀請,帶著白素貞離去了。
他總也感覺,這次再見清徐,總有些不自在。
好似清徐身上莫名存在的一股威嚴。
“許郎,你這位朋友可不簡單。”
走出李府,白素貞若有所思道。
許仙下意識點頭,“清徐他自小就是極為聰慧的,也極有主見。”
“若不是其一心向道,只怕如今也早已成家立業(yè)。”
說起這點,許仙有些自得,人生的道路上,他總算走在了清徐的前面。
“一心向道。”
白素貞喃喃,莫名有些后悔前些日子與李夫人定下的約定了。
或許對小青而言,這位算不得好歸宿。
送走許仙,再無他事。
李清徐自回屋內(nèi)修行。
金山不是唯一可以修行福地的地方,金陵城內(nèi)靈氣雖駁雜,卻也可凝聚地氣。
地仙之道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冥冥中,時間流逝。
很快來到夜間子時。
入定中的李清徐驀然睜開雙眼。
其腦后落魂鐘正不斷震動。
他雙眼聚氣望向外間,感知到數(shù)道氣息正往李府庫房而去。
“真是好大狗膽。”
李清徐渾身冒著寒氣。
李府庫房外,幾道縹緲不定的黑影邊穿過庫門,邊傳聲言語。
“青姑娘,這李府還真是豪奢。”
“比起官府府庫也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