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金陵千里外的山中,謝玄韞神情漠然,手指自眉心放下,一身氣質清冷絕倫,如月般孤傲。
遺世獨立,遠離紅塵!
一旁巨石上,滿臉皺紋的老嫗緩緩自入定中睜眼。
“講完了,怎不與你那小情郎多說幾句?!?/p>
聲音嘶啞渾濁,像是喉嚨硬擠出來的。
謝玄韞轉身執(zhí)弟子禮,“老母說笑了,偶有因果的朋友而已,弟子一心向道,如今只欲隨師尊修行?!?/p>
喚老母的老嫗打量她一眼,
“希望如此,如今你神滿自溢,快成個冰疙瘩了,再分心他顧,老母可再救不能?!?/p>
“說不得只能替你強斬因果,屆時即使遭些天譴,也是為你好?!?/p>
謝玄韞垂首,“師尊愛護,弟子省的。”
老母滿是皺紋的臉擠出一個笑容,竟顯幾份和藹。
“太陰練形法好好參悟,小成可緩解一二,大成則可助你成元神大道?!?/p>
“一切聽憑老母安排?!?/p>
謝玄韞垂眸恭聲回應。
老母滿意點頭,“走吧,繼續(xù)上路,隨老母去看看那位神霄雷法的林靈素林真人,看看其成色到底如何!”
“厘定天下大道,真是好魄力!”
二人也不以神通行走,僅凡人步行之態(tài),緩緩消失在山林中。
……
“福地:金山”
“體質:法體(100%)(仙體衍生中)”
“神通:覆地二階段(15%)( 3)、縮地二階段(10%)(+4)、駕霧一階段(85%)(+25)”
“功法:《神通洞開天地書》”
“法寶:落魂鐘”
任《經(jīng)世書》法域施壓,金山福地投影仍兀自展開。
剎那間便將經(jīng)世書法域囊括其中。
金山巍峨挺立,三個神通峰頭格外顯眼,虛影在大日照射下,散發(fā)奪目光彩。
唯有正中央清虛觀十分凝實,已如實體一般。
李清徐正立于小觀院門前,他伸手緩緩打開院門。
吱呀!
恍若真實開門聲,門外便是正于金山下驚慌失措的謝家私軍及早已無聲息的謝家族老。
經(jīng)世書懸浮在其頭頂,展開的第四張書頁亦緩緩消失色彩。
無聲無息,亦無之前絢爛奪目的神通之爭,只有法域的湮滅與衍生。
謝家法域在金山福地具現(xiàn)后,毫無懸念的被碾壓。
李清徐漫步而行,轉眼行至經(jīng)世書前,伸手輕輕一摘,書冊緩緩合上,落于掌間。
書頁枯黃,字跡鎏金,竟真似一本存世古老的經(jīng)書!
經(jīng)世書掌握剎那,不遠處謝家私軍亦好似失去精神信仰,無意識跌倒在地。
李清徐目不旁視,伸手便欲掀開書頁。
鐺!
鐺!
鐘聲古樸,蒼?;趾耄?/p>
自金山之外源源不斷傳來,響徹全山。
“已做至這個地步還不罷休,閣下真欲與我謝家不死不休不成!”
聲音隨鐘聲而來,清晰渾厚。
話音落下,李清徐手中經(jīng)世書竟化作虛影陡得消失不見。
他伸手一扯,也只扯下一道虛幻的書頁。
隨后松手,書頁化作一道雷霆直入金山上空,隱沒不見。
隱隱中,金山福地傳來凝實之感!
金山福地竟能行吞噬之事!
“你!”
那道聲音變得震驚且憤怒,但仍是強自壓抑著。
“謝家有錯在先,此頁便作補償贈予閣下,還請閣下先收起法域!”
李清徐置若罔聞,只是瞥向一旁,“這又是謝家哪位族老!”
一旁謝靈運早在這聲音響起之時,便面露苦澀。
他心中長嘆,對眼前這位已再無任何情緒,亦不敢有任何保留。
“此乃家父,亦是謝家當代家主。”
李清徐聽得清楚,微微挑眉,就是說,也是謝玄韞的父親。
“李公子?!?/p>
謝靈運又突地改口,“李真人!還望真人看在家姐份上,就此罷手,父親手持警世鐘為謝家重寶,一旦動用便再無轉圜余地了!”
李清徐似笑非笑,“為何要轉圜?”
謝靈運突地想起先前阿姐所言切斷因果!
旋即啞然,是他還在帶著主觀看待問題。
阿姐親口斷的緣分,二者已再無情分可講。
若這位真無所顧忌,今日還真就會演變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有些失意,事情已不受掌控了!
卻又聞李清徐聲音淡然,“我早已說過,此事結束與否不是你說了算,亦不是由我說了算。”
謝靈運猛地抬頭,他神思敏捷,立刻聽出言外之意。
再看眼前金山,竟有逐漸淡化之感。
李清徐神色平靜,不是他欲停手,而是此事可到此為止了。
謝玄韞之事另有蹊蹺,關隘不在謝家!
金山福地投影緩緩消失。
謝靈運獨院已是滿目瘡痍,近千謝家精銳私兵歪倒在地,意識迷失,謝家族老閉目垂首,已無聲息。
族老面前立著一中年男子,華衣錦服,左手持經(jīng)世書,右手持青銅小鐘,神色不怒自威。
李清徐與這位謝家家主正對視而立。
謝靈運緩步上前,躬身,“父親,此間之事孩兒可作解釋!”
中間男子抬手止住,并不去聽。
只神色凝重盯著李清徐,“閣下應已得到想要的東西,也應已知欲曉得的消息。”
“若還不滿意,老夫可代謝家作出承諾,補償至閣下滿意為止!”
謝靈運微怔,他第一次見一貫強勢的父親低頭。
還是代謝家低頭。
李清徐雙目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位謝家家主頗能忍??!
死了一位族老,自家法域亦被搶了數(shù)分,竟仍如此冷靜。
他云淡風輕開口,“說來還該稱聲伯父,在下本也無意與貴府針對?!?/p>
謝家家主臉色稍緩,旋即側身,伸手一引,“既如此,閣下慢走,不送!”
早有管家悄悄上前,恭敬等候。
李清徐剛欲邁步,想起什么。
身后同時傳來小心翼翼的呼喊,“李公子!”
是已蘇醒的雅兒。
李清徐對雅兒輕輕點頭,又看向謝靈運。
謝靈運心領神會,“雅兒乃家姐貼身侍女,亦受母親寵愛,府上無人敢欺辱,我亦會好好照顧?!?/p>
不管自家阿姐與眼前這位的關系究竟如何,先前的確是將雅兒護住了。
“如此便好。”
李清徐邁步行出小院,再不停留。
路過謝玄韞父親身前微微示意,后隨著管家一路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