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很老辣,也在竭力掩飾著不自然,但終歸被李清徐看了出來。
“看來謝六公子沒什么誠意。”
他面色平靜。
“也罷,謝六公子不來見我,我去見他便是!”
李清徐在管家錯愕的眼神中站起身。
“客人,您這是!”
下一瞬,他感知到了一股洶涌澎湃的威勢自李清徐身上散發(fā)出來。
近乎讓他窒息。
“老伯還是離遠點為好。”
李清徐貼心交代,身上威勢隨著動作浩浩蕩蕩鋪了出去。
外間侍衛(wèi)丫鬟只覺天空好似沉了下來,身子無端重了幾分。
便在不遠處的一間屋內,二人對坐。
其中一者正是謝靈運。
另一位卻身著道袍,頭戴星斗冠,冠纓青、白、玄三色絲絳,目若朗星,面似白玉,眉心點朱漆。
此人正面帶深意,“既有貴客臨門,小謝真人為何拒而不見,若壞了小謝公子的名聲,我可擔當不起。”
謝靈運笑容溫和,“本有先來后到之分,且其本為世俗凡人,想來是些錢糧之事,道子不必在意。”
被稱為道子的人漠然頷首。
凡人,的確無需過多思慮。
但既為凡人,又何必讓其進府,尋管家打發(fā)了就是,這位小謝真人頗為多此一舉。
怕是在故意晾著此人!來人有些神秘。
不過,他亦非多事之人,既是凡人,便不是什么潑天的大事!
下一刻,浩浩蕩蕩的威勢鋪天蓋地而來。
道子瞇眼,謝靈運變色。
“這位好似也不是小謝真人所言凡人!”
謝靈運平復情緒,面色平靜,“仗一不俗法器逞威而已。”
“道子稍待!”
言畢他徑直起身,卻見道子好整以暇的亦站起身子,理了理道袍。
“本道子倒是好奇能被小謝真人稱為不俗法器的究竟是何物!”
謝靈運見道子悠閑從容,突的一笑,
“也好,說來此人也與道子目的相同,只怕是為尋家姐而來。”
道子眼光眉心紅痣跳動,
“此言何意。”
小謝真人饒有深意,“這位雖是凡人,卻與家姐道友相稱,關聯甚深。”
“互稱道友?”
道子神色淡漠再增三分,“能被玄韞以道友相稱,倒是稀奇了。”
“本道子還真想一睹真容。”
謝靈運一笑,能見到上清皂閣山道子失色,亦算稀奇。
也足見其對謝玄韞心思之深!
所以,阿姐!
一介凡人,即使稍有法力,又如何值得你傾心!
你欲畢生所追求的大道呢!
他心思很深,謝玄韞自己或許都悟不透的心思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也更深知,謝玄韞與李清徐在一起沒有好結果。
此次若李清徐不來,那便罷了!
此人既敢來,便要徹底打消他的心思!
二人相伴出門,只出一半,卻陡然感覺那鋪天蓋地的威勢更強三分。
謝靈運皺眉,上次那法器可沒如此威勢。
不由腳步再快三分。
……
屋內,管家早已表情失衡,他出身謝家,自然不是無知民眾。
鋪天蓋地的威勢雖看不到實體,但桌上顫抖的茶盅,微震的桌椅,都在預兆著一個事實。
眼前這位是個高人!
早該想到的,能尋六公子的又豈是尋常人,必是修行人士!
既如此,六公子又何故如此輕慢,若是敵人,也不該放入府內才是。
管家心思多變,已不知不覺伸手入懷,那里藏著一張符箓,激發(fā)后便可引動警戒。
不過,拿到一半他停了下來,只因鋪天蓋地的威勢忽的消失了。
屋外,謝靈運與上清道子同時到來,盯著不知何時已再次入座飲茶的李清徐。
“朋友好大的氣性!”
謝靈運邁步進屋,語氣雖平淡,貴公子般的氣勢卻再加三分沉重。
“便連這點耐心也無嗎!”
李清徐視線自那華貴道人身上一掃而過。
“要見謝六公子一面可不容易,在下不得已出此下策。”
他緩緩起身,雙手負后。
或是一身威勢未消散干凈,謝靈運身旁道子只覺此人宛如山峰般巍峨,便如師父一般。
轉瞬啞然,他還真是昏了頭,師父神仙般的人物,此人何德何能能與其比擬。
不過也足見此人不凡,一時竟有些相信謝靈運之前所言道友之事。
“小謝真人,既是相見便是朋友,不知這位是!”
謝靈運轉頭一笑,“還未介紹。”
“這位是家姐朋友李公子,與我也算有些交情,家中亦是城內大戶,頗有家資。”
言罷又看向李清徐,“這位乃上清派皂閣山玉樞真人,當代三山行走,同時亦是家姐至交道友。”
又忽的一笑,“是我失言,李公子想必對這些修煉之事不感興趣。”
言語頗覺真誠,但即使一旁的老管家都能聽出其區(qū)別對待。
讓他頗覺疑惑,自家六公子這是怎么了!
怎失了一貫以來的氣度。
李清徐置若罔聞,一臉平淡。
玉樞真人饒有意趣打量,“原是李真人,一身修為頗為不凡,不知在何處高修。”
李清徐瞥了一眼,“不過山間散人罷了,并無道籍,算不得真修。”
玉樞聞言啞然,內心心思淡了幾分。
謝靈運則再次饒有深意開口,
“李公子此來可是遇到了什么難處。”
“若是如此,謝某曾有一諾,自會全力相助!”
李清徐自顧自坐下,飲了一口茶水,
“只怕要讓謝六公子失望,在下身外無物,未見難處。”
說罷他抬眼看了眼謝靈運,“此來只為尋謝玄韞謝道友而已,謝六公子別說不知曉自家阿姐下落。”
先前地氣盡散,他亦借機尋了一番,結果并未見謝玄韞氣機。
謝靈運也將那道子引入座位,自身亦入座后,才平淡開口:“家姐下落卻非我能知曉,或閉關,或清修,總不會失蹤的。”
“若欲見李公子,自然會見的。”
“李公子亦需知曉些分寸,入府尋一待閨之人,不覺失禮嗎。”
言語之尖利讓一旁玉樞真人亦側目。
李清徐啞然,隨后站起身,“看來還是我太過客氣了些!”
“也罷!”
“在下便無禮一回,想必謝道友不會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