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如此精湛的佛法修為,如何能感知不到。
親眼見到這位印象中名聲狼藉的法海禪師,李清徐頗為平靜。
不管故事如何演變,他自做他的逍遙居士即可。
他如今,可謂是一心向道。
李清徐自去深山尋他的午餐不提。
這邊法海早已來到金山寺,與慧通主持相對盤坐。
“金山寺盼師弟主持久矣,師弟終究還是不負(fù)老衲所望,親身到來了。”
見到法海,慧通主持很是驚喜,偌大的金山寺有法海這般高僧主持,他才放心。
法海凝眉,“師兄。”
“法海來此只是客居,天京局勢不穩(wěn),法海終究要回返天京的。”
慧通疑惑,“天京佛道之爭已久,局勢一貫如此,談何不穩(wěn)。”
“師兄有所不知。”
法海低嘆,“道門出了位神霄雷法林真人,其道法高深,天京佛道之爭已因其大有變化。”
“若不是為應(yīng)師兄開辟法界之邀,法海也遲早要與這位林真人辯一辯經(jīng)的。”
“至于主持之事,便不必再談了。”
慧通主持語塞。
這時法海好似想起什么,突的發(fā)問。
“師兄,不知那山腳的清虛道長是何來歷。”
“師弟觀其頗有修為。”
慧通主持之前只是無奈,如今卻是苦笑。
“那位清虛居士可不是個正經(jīng)入籍道士,師兄也看不出跟腳。”
“頗有神通倒是真的。”
任誰十年如一日的經(jīng)受那落魂鐘聲,都不得不承認(rèn)清虛觀確有神通。
“原來尚未入籍。”
法海眼中閃過精光。
……
三日后,清虛觀。
李清徐將落魂鐘懸在發(fā)絲末梢,難得換了一身月白長袍。
不像個道士,更像個風(fēng)流公子。
他這是要回返金陵城了。
明日是他此世生辰,本來他只想于道觀煮碗面吃,奈何此世父母強烈反對。
他也不好太過違逆。
拿上包袱,合上院門,李清徐沿著小路直向金陵城而去。
見四處無人,腳下大地化作咫尺,一步便是十丈。
正是縮地神通。
他這些神通正是要多多使用方可進益,感悟倍增。
一路無事,只是片刻,李清徐已來至城門前。
往來客商、民眾絡(luò)繹不絕,紅塵濁氣鋪面而來,繁華而吵鬧。
這是久居深山后李清徐的第一反應(yīng)。
不過轉(zhuǎn)眼就拋去這種心態(tài),隨著人群排隊進城。
“臭乞丐,滾遠(yuǎn)點!”
“沒錢還想進城。”
一聲滿是嫌棄的呼喝響起,那城門口的守兵突地大力將一個老頭推搡至地。
倒地的老頭大聲哭喝起來。
“求求軍爺行行好。”
“待老漢去城中賣了這些柴火,定來給軍爺補上這入城費。”
其形神枯槁,聲音凄戚,令人生憐。
城門守兵卻只是一聲冷哼,又給老漢補了一腳。
“賣慘去別處賣,老子又不是菩薩。”
這一腳卻正好踢至李清徐面前,也讓守兵看見了李清徐。
滿是嫌棄的臉頓時變得格外諂媚。
“原是李家大公子回來了。”
“您入城還排什么隊。”
李清徐沒有回話,只是皺眉看向腳下老漢,他的視角中,老漢渾身被一道黑氣覆蓋。
病氣纏身。
守兵神色訕訕,“李公子見諒,不是小人刻意攔這老漢,實是職責(zé)所在。”
他本能解釋,畢竟這城中的貴公子們最好在眾人面前展示仁心。
這也算是這座金陵城的特色,佛法盛行。
李清徐搖頭,避開老漢的期盼目光,也不耽誤后來者排隊,邁步從一側(cè)走向城門。
同時甩手幾枚銅錢給了守兵。
他不是大善人,也管不來這世間的萬千煩惱,能自顧其身便好。
“李公子請。”
守兵諂媚送走李清徐,而后點點手中銅板,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讓他無語,偏又不敢抱怨,只能又是一腳踢在老漢身上。
聽著耳邊繁雜叫賣聲盡去,李清徐已越過大半個金陵城,來到一座占地廣闊,極為富庶的宅邸前。
他此世家世不錯,乃金陵城內(nèi)的富商,不然也不足以支撐他在城外蓋個道觀。
就是隨著年齡漸長,父母也越發(fā)嘮叨。
年已而立卻仍未成家的,金陵城也數(shù)不出幾個來。
“大少爺!”
“是大少爺回來了!”
隨著大門洞開,李清徐回來的消息傳遍了整座府邸。
他也在片刻后,見到了時隔半年未見的父母。
“不孝子,你還知道回來。”
老父親吹胡子瞪眼。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徐兒你又瘦了,定是在外不好好吃飯。”
老母親眼帶淚花,十分溺愛。
李清徐面對二老,再大的神通也只有無奈。
“是孩兒不孝,未能盡孝身前。”
片刻寒暄后,老父親飲了一口茶水。
“回來了也好。”
“漢文三日后將要成婚,特意給你發(fā)了請柬,也省的派人專去將你找來。”
李清徐咽下口中茶水,不小心吃了口茶葉。
許仙這又窮又犟的小子也能成婚?
難怪老父親的臉色如此之差。
金陵城有數(shù)的男人又少了一位。
他眼珠一轉(zhuǎn),看向一旁的母親。
“母親可知許漢文娶的是哪家女子。”
說到這,老母親一臉贊嘆,“說起漢文這小子也是有福氣,那白姑娘端的溫婉大方,且家世優(yōu)渥。”
“據(jù)說是家中祖上與漢文家訂了婚約,雙親故去前唯一的愿望便是給女兒找個人家。”
“白姑娘才不遠(yuǎn)千里而來,特尋漢文成婚。”
“那姑娘名字也很是好聽,喚素貞。”
“其還有個妹妹,喚小青,也是相貌絕世,氣質(zhì)非凡。”
接著話音一轉(zhuǎn),“徐兒啊,你也別怪為娘多事。”
“三日后你去參加婚宴,見了小青姑娘定要禮貌些。”
“為娘已與白姑娘說好,若是你兩看對眼,再成一段良緣也未嘗不可。”
李清徐這次是真的噴出一口茶水。
許仙這小子是要做他姐夫的節(jié)奏。
他再看向老父親,倒是默不作聲,看不出態(tài)度。
真是亂點鴛鴦譜,良緣?怕不是一段孽緣?
面對母親殷切的目光,李清徐沒如以往那般拒絕。
而是帶著笑意點頭。
“既然母親如此夸贊,孩兒定去看看這青姑娘是否人如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