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他去哪兒找真龍血脈。
從龍衛中挑選龍種嗎?
不可行!
盛夏廳的悲劇后,家族人丁單薄,無人播種,龍石島上的龍種隔了不知幾代,龍血稀薄如斯。
想找幾個銀頭發的龍種都難。
龍石島還有誰真龍血脈?
戴倫低下頭顱,沉默不語,無人注意的軀殼中,胸膛緩緩積蓄一團火焰。
片刻后。
“王子,您要做什么!?”
瓊恩爵士發出驚呼。
他最為擔憂戴倫的狀況,警戒時回頭觀察,看到令人心驚肉跳的一幕。
“怎么回事?”
巴利斯坦與戴佛斯紛紛回頭。
下一秒,卻見戴倫面無表情,一邊大步走向篝火,一邊扯開衣領脫掉外罩。
呼啦!呼啦!
火勢隨風上漲,烈烈火舌似要將其逼退。
戴倫不為所動,掏出一把匕首割破雙手掌心,鮮紅血液珠子似的滴落。
“要真龍之血是嗎?拿去吧!”
聲音透出一絲瘋狂,僅有的理智占據上風,銘記將巨龍帶回世間的偉大理想。
丹妮莉絲能辦到的事。
他,戴倫·坦格利安,也能辦到!
如果不焚者是命運眷顧,那在不焚者還未出世的時代,就由他來頂替。
“血火同源!!”
戴倫心中默念,一步踏入火焰。
“王子!!”
一切發生的太快,在場三人心急如焚,也來不及阻攔。
瓊恩爵士整個人變得呆傻,伸手觸及火焰邊緣,始終慢了一步。
“不好,快退!”
突然,巴利斯坦一把攬住鐵衛兄弟后撤。
轟——!!
熊熊燃燒的篝火驟然暴漲,腥咸海風席卷著烈焰,化作一道火龍卷向天狂涌,灰燼飄舞灑落漫天火雨。
……
天亮了。
燃燒一整晚的大火,漸漸熄滅。
“王子……”
瓊恩爵士雙眼無神,整個人好像丟了魂兒,頹然的跪倒在灰燼邊緣。
一晚上了。
世上有誰,能在大火中焚燒一夜還活著?
戴佛斯嘴唇干裂,吐出沙啞嗓音:“兩位爵士,咱們…咱們收斂一下吧。”
收斂什么?自然是骨灰!
雖然不愿接受,但看重他的王子自己走進火海。
“打起精神來。”
巴利斯坦神情肅然。
他沒有放棄。
滿是老繭的手掌攥緊劍柄,邁動沉重雙腿,一步一步走向那片灰燼。
他同樣不愿相信。
不信一個能在短短時間湊齊三枚龍蛋,孤身一人斬殺孽龍,意志堪比金子的王子,會喪失理智,主動尋死。
孵化出龍,是歷代坦格利安苦苦追求的執念。
他敬仰的“高個”鄧肯爵士,曾想為之效力的伊耿五世陛下,都因這個執念死去。
“坦格利安不應再為此失去一位好王子。”
巴利斯坦心志堅韌,拿出孤身闖入暮谷鎮的決心與勇氣,踩上尚有火星的灰燼殘渣。
一步兩步…
瓊恩爵士與戴佛斯得到激勵,拖著沉重疲憊的身軀,緩緩跟在傳奇鐵衛的身后。
倏然,巴利斯坦渾身一僵。
背后兩人疑惑。
咔!咔咔!
灰燼堆積之處,傳出輕微響動。
“是…是真的嗎?”
巴利斯坦驚疑不定,擺出拔劍姿勢,可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他目不轉睛的勘察。
一個漆黑如墨的龍頭骨邊緣,一具蜷縮的身軀緩緩直起腰,體表脫落細細簌簌的灰燼。
!!!
巴利斯坦倒吸一口冷氣,露出見鬼的神情。
灰燼落盡,真容顯現。
戴倫抬起頭,眼簾微微顫動,睜開一雙紫色雙眸。
呼!
一縷海風吹過,揚起灰燼卷入晨曦的光輝,仿佛漫天灰白花朵。
“嘶…嘎……”
“嘶嘎!”
突兀的尖銳嘶鳴響起,為世界注入無窮無盡的生命力,打破死一般的寂靜。
藍天白云,巍峨龍山。
在三人亦或整個世界矚目下,潔白身軀緩緩站起,雙臂環抱身前,兩條大腿修長有力,宛若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
“我…還活著?”
戴倫恍然隔世,雙眸平靜的環顧四周,打量這個新一天的世界。
“嘶嘎!”
“嘶……嘎……”
一低頭,懷中三條幼龍撲騰。
左臂臂彎處,伏著一條鈷藍色鱗片的幼龍,正叉開雙足嘗試站立。
右邊連帶整條肩膀,一條紅色鱗片的幼龍睜開熔金色的豎瞳,將似蛇身軀分兩圈纏繞在手臂上,張開一雙寬大透明的紅色龍翼。
“嘶嘎~~”
最后一條幼龍順著左肩爬上他的頭頂,通體漆黑如炭,瞪著綠色豎瞳,張著龍吻古怪嘶鳴。
“龍!”
戴倫怔怔出神,存在對幼龍出世的喜悅,卻無先前種種執著、急促、不能自己。
他的心中一片安寧。
在他看來平靜,可落在旁人眼底不亞于一場狂轟濫炸的三觀顛覆。
噗通!
巴利斯坦后退半步,筆直的單膝跪倒。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做,也不知道為何如鯁在喉,難言只言片語。
戴倫站在陽光下。
天空與山脈為他作證,灰燼與海風為他洗禮,世間萬物都有了聲音,仿佛在為他歡慶。
此情此景,如神如圣。
巴利斯坦抬眼仰望,竟有種瞻仰圣顏之錯覺。
“王子!”
“王子…!”
瓊恩爵士與戴佛斯活了過來,激動得無以復加,紛紛單膝跪下。
戴倫回神,弄清楚了自身處境,坦然接受這一切。
三條幼龍見到有人跪拜它們的父親,也都全力站起,示威般張開雙翼。
下一刻,三條幼龍齊聲嘶鳴。
“嘶嘎!”
“嘶嘎——!!”
……
君臨。
紅堡,王座大廳。
泰溫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向大廳。
國王突然召見,首相不得不從。
“泰溫大人,您可知發生了什么事,讓陛下如此急切召開會議?”
瓦里斯早已等候在廳門口,看見來人湊近搭話。
泰溫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論情報能力,誰能與八爪蜘蛛比擬?”
瓦里斯聳了聳肩,無奈道:“大人過譽了。”
這一次,他真不知道原因。
兩人結伴走進大廳。
砰!
一個杯盞被丟了出去,國王的咆哮緊隨其后。
“火!我要大火!”
伊里斯神態瘋癲,扯著嗓子大喊:“誰知道巴利斯坦去哪兒了?還有戴倫那個小子?”
下方的大臣們噤若寒蟬。
科爾頓大人最倒霉,額頭被地板反彈的酒杯砸出一個包。
泰溫剛一進門,就見到國王發瘋。
不過他不在乎,早已習以為常。
真正讓他皺眉的是,伊里斯喊著要“火”,還提到戴倫和巴利斯坦。
“他又要弄什么鬼主意?”
泰溫心中憤懣,只恨鐵王座上無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