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美味啊。”木齊無比珍惜地咽下最后一口阿膠紅棗膏,還忍不住閉眼,去回味那唇齒間的最后一抹余味。
“小饞貓,”是熟悉的張師姐的聲音,”你既然喜歡吃,那把我這塊也給吃了吧。“
木齊先用眼睛吃了張師姐那塊阿膠紅棗膏一大口,然后很堅決地說道:“不行不行,我已經(jīng)吃了張師姐你好多東西了,真的不好意思再吃了。“
“什么都不吃了嗎?“張師姐笑問。
“那,晚飯的湯如果張師姐不愛喝,我還是可以幫忙喝幾口的。“木齊很快就改主意了,節(jié)操不重要,吃了快一年食堂大鍋飯的人,不配有節(jié)操。
“哈哈哈,你這個小饞貓。“張師姐愉快的笑聲,充滿了整個病房。
從那日樹林遇險,已經(jīng)過去三天了,木齊和張師姐作為備受呵護(hù)的兩位病號,也在這個雙人病房里,度過了愉快的三天。
僅就自身病情而言,木齊覺得自己是沒有住病房的必要的,她只是傷在小腿上,并且是貫穿傷,傷口上藥后,回去躺大通鋪里面幾日,一樣可以慢慢養(yǎng)好。
反而張師姐,她既有全身擦傷(離震雷符太近了),又有時不時腦袋疼(合理懷疑是腦震蕩后遺癥),再加上張長老那一層關(guān)系,確實有躺一躺病房的必要性。
但不知道是張師姐不想一個人呆病房,還是宗門覺得需要重點保護(hù)下樹林遇險后唯二的兩位傷員,總之,木齊就這么開啟了愉快的泡病號生涯。
當(dāng)然,要說木齊在最開始,對于和張師姐共處一室毫不擔(dān)心,那肯定是不對的。畢竟不論是平日聽到的只言片語,還是樹林遇險時候關(guān)于桂花糕的交流,都夠木齊對其人敬而遠(yuǎn)之了。
但既然兩人一番共同歷險,算是有了點過命的交情,又清楚了必須和張師姐共處一個病房的事實,再兼之看在雙人間和病號飯的面子上,也足夠木齊很自覺的擺正了姿態(tài),打算以多年工作鍛煉出來的,良好的伺候甲方之職業(yè)素養(yǎng),在病房內(nèi)和張師姐維持個超水準(zhǔn)的互動了。
而且,也許老天爺終于同情了一把木齊,居然讓她給遇到一個很好伺候的甲方?木齊自覺還未發(fā)揮自身功力的三成,就把張師姐哄得整日里笑逐顏開,兩人處得宛如一輩子的好閨蜜,簡直要無話不談了。
張師姐,原名張寶珠,實在也是過了如珠如寶的前半生,她尚在孩童時期就被測出有仙緣,被家族長輩,也就是在九云宗就任某管事大長老的張長老帶在身邊,細(xì)心呵護(hù)教導(dǎo)長大。
她有一個令大多數(shù)人都羨慕的童年和少年時光。
自己有仙緣,又得家族長輩助力,似乎應(yīng)該是金光閃耀的人生大道,只要努力修煉,做個成功的大宗門優(yōu)秀弟子,自然有美好的人生在前面等待吧。
“但是我想離開家人,去試試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就來桃山啦。“張師姐的故事,總是用濃重的筆墨,講最絢麗的童年和少年往事,但是最后的結(jié)尾卻都是一樣,寥寥幾筆,跳到桃山,然后結(jié)束。
木齊相信這背后一定還有另外一個故事,一個自小就被家中長輩精心呵護(hù)的人,怎么會至今才是練氣四層呢?怎么會被打發(fā)到偏遠(yuǎn)的桃山呢?可若是被家族放棄的人,又怎么會有神奇的導(dǎo)航銅鏡?怎么會有精貴的救命震雷符?
不過,她深深明白,別人不想說的故事,還是不要去深究的好,何況她現(xiàn)在的人設(shè),是個才十三歲的小菇?jīng)觯仓辉撀牰适碌谋砻婧x就行。
所以,她以一個最合格的觀眾表情,來積極回應(yīng)張師姐講述的故事。
而張師姐,顯然也從中木齊的回應(yīng)中得到了無窮的樂趣,在按例結(jié)束了今日的臥談會后,算算時辰離開飯尚早,居然提議出去逛逛。
病房所在,是桃山中比較中心的區(qū)域,平日里非有事是進(jìn)不來的。對于日常幾乎只在食堂靈田和大通鋪之間三點一線過無聊重復(fù)人生的木齊而言,自然是有無比吸引力的,何況打著陪張師姐這么個大幌子,還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呢?
當(dāng)即,木齊拿起一個新配的小單拐,一瘸一拐的跟著張師姐出門去了。
她們這處病房,其實是一片供高級長老或者來訪客人居住的雅舍,所以出門來,外面是一處布置得頗為優(yōu)雅的小花園,地方雖然不大,但小山流水,處處綠色,而且都是靈花靈草,各有風(fēng)姿,令人一見傾心。
漫步其中,雖然沒有主動運行化一功,但依然感覺似乎有絲絲靈氣,飄散在四周,且隨著呼吸被吸入體內(nèi)。
“這里的天地靈氣怎么這么充裕呀?“木齊好奇問張師姐。
“這是陣法。“張師姐笑著給土包子木解釋,”是小光聚靈陣,可以吸收周圍靈氣聚集在這個小花園里,并且保持靈氣不散,所以這邊靈氣比外面充裕很多。“
“不過不許在這里練化一功的,“張師姐頓了頓,才繼續(xù)說道:”這里是不許普通弟子來修煉的。”
“怎么還這樣啊。”木齊不滿的嘟囔一聲,但也不敢犯禁,索性決定多深呼吸幾次,能多吸一口靈氣是一口么。
正在木齊一邊拼命呼吸靈氣,一邊瞟著周圍的靈草,猶豫要不要薅幾片葉子下來時,卻被張師姐猛的一拉,然后帶著她躲到了一顆大樹后面。
“怎么回事?“木齊好奇地問,但是卻被張師姐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不過片刻,木齊就聽到不遠(yuǎn)處,有幾個人邊走邊說話,正好慢慢向這邊走過來。
張師姐這是在躲她們嗎?木齊好奇的以目示意,但是張師姐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同時往里面又往里擠了一點。
好吧,木齊暫時壓住全部的好奇心,將注意力全部注意到漸漸走近的幾人,聽她們在聊什么。
“那幾個人死的可真是太慘了。“一個女聲說道。
“是呀,太可怕了,據(jù)說三魂七魄都給吸完了。“第二個女聲補(bǔ)充。
“據(jù)說是過路的邪修,抽三魂七魄去練什么邪功呢。“第三個女聲補(bǔ)充。
“真是運氣不好,一下子死了4“個弟子。”
“這下可好了,宗門下了禁令,暫時都不準(zhǔn)出宗門了。“
“不出去就不出去吧,現(xiàn)在誰還敢出門呀。誰知道出去會碰到什么事情。”
“現(xiàn)在也就只有幾個師兄,還是每天去樹林里面找失蹤的弟子吧。”
“好像說是再找兩天,找不到就算了呢。”
“就只有一個弟子沒找到了,估計多半給邪修抓走了,不然不會好幾天了都找不到人。”
“是呀,楚楚也真夠倒霉的,給邪修抓走,還真不如死在樹林里面好呢,那樣至少還能留個全尸。”
“這下可不知道要傷多少女弟子的心了……”
“怎么就是偏偏把楚楚給抓走了啊?“
“什么,誰失蹤了?“木齊還沒反應(yīng)過來,卻見張師姐的猛的沖了出去,站到那幾個人面前。
“你說什么,楚楚失蹤了?“張師姐拉著站頭前的一個女弟子,非常焦急的問道。
“啊,什么。“那個女弟子顯然是給嚇了一跳,頓了一頓,看清楚眼前的是張師姐,才輕輕回復(fù)道,”應(yīng)該是楚楚失蹤了吧,反正聽說到現(xiàn)在還沒找到人。“
“誰說的,找了幾天還沒找到,誰說的?“張師姐依然不敢相信,繼續(xù)追問。
“我也是聽靈運那邊的師兄說的,這幾天都是他們在樹林里找人的。“
“那找到人了嗎?”
“據(jù)說找了四個弟子,都已經(jīng)死了。”
“那現(xiàn)在還剩多少人沒找到?”張師姐急急追問。
“就,就一個沒找到了,就是楚楚,沒找到。”那個女弟子小聲的說,聲音越說越輕。
再次確認(rèn)這個信息后,張師姐頓了頓,猛的一跺腳,然后放開拉著那個女弟子的手,轉(zhuǎn)身就向小花園外面跑去,木齊一看不好,趕緊也跟著張師姐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