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后堂之中。
李長生臉色煞白,氣息語塞,手腳抽筋,嘴歪眼斜,一副中風的樣子,后背和臉上插滿了金針。
一位幫內老醫師,正在動用高明的手法,親自給老登鎮壓氣息。
“李長老,您千萬要配合我,不能再動怒了,一旦動怒,咱們就會前功盡棄。”
這位老醫師徐明杰嘆息說道。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
每次都是金針度穴的關鍵時期,李長生心情激動,手腳抽搐,導致他好不容易鎮壓下來的氣息再次變得紊亂。
如此三次,不僅沒治好李長生,反而使得李長生病情更重了。
再這樣折騰幾次,弄不巧這位百歲長老得死在這里。
“李長生,我知道您心中憋屈,但為了您的老命,您還是忍一忍吧,行嗎?”
徐明杰再次說道。
他手捻一根金針,再次向著李長生的顱頂百匯緩緩扎了下去。
突然,李長生再次變得無比激動,身軀顫抖,臉龐在激烈抽搐,呼吸急促,氣息紊亂,嘴巴中哆哆嗦嗦,發出話語。
“我我我...我..我踏馬...我我我我....
他說著說著嘴巴歪的更厲害了。
就連一雙眼睛也開始往上翻起。
徐明杰臉色驟變,不敢繼續扎針,連忙拔出顱頂百匯的那根金針。
“快!快點來人!李長老又犯病了!”
徐明杰轉頭喝道。
正在走來的陳玄,臉色微變,幾乎第一時間化為一股微風,進入到了堂內。
剛一進來,他就一看到了正在身軀抽搐,嘴歪眼邪,如同得了羊羔瘋一樣的李長生。
“老師!”
陳玄失聲喝道。
“陳外務使...”
徐明杰也是臉色微變,立馬起身施禮,道:“你來了.”
對於這位幫內聲名鵲起的人杰,他可是不敢有任何架子。
“怎么會這樣?”
陳玄震驚的看向還在繼續歪嘴的老登,出口詢問。
“完了,又犯病了!”
云星迅速跟進來,震驚道:“老師從昨晚到現在,已經連續犯了三次病,每次都會無比激動,破口大罵,偏偏他又罵不出來,像是一口氣堵住了一樣...”
“是這樣的,陳外務使...”
徐明杰立馬恭敬說道:“尊師他老人家心中被一股鬱氣堵住,難以運行,堵住血管,造成身軀不受控制,從而嘴歪眼斜,身軀抽搐...但是我已經用金針度穴竭力為他鎮壓了...
奈何他還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每次都是最關鍵的時候,突然心潮起伏,怒火上攻,所以導致情況越來越重,若是再不排解鬱氣,理順氣息,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該怎么做?”
陳玄立馬詢問。
“您幫我按住他,儘量讓他保持心態平靜,千萬不能動怒就行了。”
徐明杰說道。
“好!”
陳玄立馬走過去,直接抓住李長生的身軀,一股溫熱的罡勁包裹住李長生的手臂,道:“老師,我回來了——”
正在翻著白眼,身軀抽搐的李長生,艱難的向著陳玄那邊看去,嘴巴不斷顫抖,道:“小..小陳...我我我我我...從未受過...如如如如...如此奇奇奇奇...奇恥...”
“知道了,我會為你報仇的。”
陳玄聲音堅定,道:“我會讓蔣天雄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相信我,你千萬不要動怒了...蔣天雄他會親自跪過來給你賠禮道歉的...”
他心中暗恨。
好一個蔣天雄!
把一個120歲的老登氣成這樣!
你是真有種!
“好好好好..”
李長生嘴唇顫抖,竭力的保持不怒,但是身軀還是有些顫抖。
徐明杰輕吸口氣,捻起金針,道:“李長老,我要下針了,您千萬不能再動怒了..
”
“不不不不...不怒...”
李長生依舊翻著白眼,極力保持。
最終徐明杰一針扎下去,齊根沒入。
隨后運起勁力,在李長生周身好幾處重要穴位用力的拍打、按壓起來..
一番操作。
半盞茶的功夫后,李長生當即噴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身軀癱軟,直接昏厥過去。
徐明杰卻直接長長鬆了口氣。
“行了。”
他拿起手帕,抹去額頭汗珠,隨后迅速拔掉李長生身上的金針,道:“心中鬱火已經理順,淤血也已經盡數逼出,回去后好好休息就可以了,但是千萬不能再動怒,不然隨時有再犯之險!”
“多謝徐大夫!”
陳玄說道。
“陳外務使客氣了。”
徐明杰老實拱手。
“云星,咱們走!”
陳玄抱起老登的身軀,直接向外走去。
云星當即跟在身后。
回到老登住所,陳玄直接將李長生的身軀放在床榻上,回頭說道:“接下來你來照顧老登,我去對付蔣天雄。”
“你真要去找蔣天雄?”
云星臉色震驚,道:“你不要衝動撒,他是罡勁第八重...”
“知道,把他的畫像畫給我!”
陳玄語氣微冷,散發著無形的壓迫。
在這股壓迫面前,哪怕是云星也不敢反駁,只得唯唯諾諾,道:“那...那好吧。”
她憑藉腦海記憶,走到桌前,提起毛筆,在一張白紙上繪畫了起來。
不多時,一張惟妙惟肖的人臉畫像就已經被畫出。
面方口闊,絡腮鬍須,虎視鷹瞵,眼神霸道。
下巴處赫然還有一道刀疤存在。
“這就是蔣天雄...”
云星臉色小心,再次強調道:“他真的好厲害好厲害...你千萬不要衝動哈...”
“知道。”
陳玄捲起畫像,直接向外走去,道:“不要告訴別人,我去找蔣天雄了。”
云星俏臉發白,連忙追出,站在院門外,眼睜睜看著陳玄離去。
完蛋了!
陳師兄真去了!
他雖然打死過罡勁第五重的人不假。
但蔣天雄可是罡勁第八重啊..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阿彌陀佛.——.”
云星內心祈禱。
老登已經變成這樣了。
她可不希望陳玄也變成這樣。
陳玄眼神冰冷,速度飛快,出了十二盟會,問清楚路線,直奔臨山縣而去。
速度快的簡直比昨晚追擊秦無雙還快。
他自問自己已經夠霸道的了。
但想不到還有高手。
越是這樣的敵人,才越是能讓他興奮。
“蔣天雄,你可別讓我失望!”
一想起來,陳玄的身軀都在興奮地哆嗦。
嗖!
他化為一道白色氣流,轉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臨山縣,距離郡城一百四十里路程。
縣如其名,臨山而建。
在整個臨山縣的后面,便是龐大起伏的臥龍山脈。
臥龍山脈常年盛產各類藥草,縣中居民也多以採藥為生。
但是靈藥,還是從未出現過。
此次就是山中出了一株數百年難遇的靈藥,這才將各方勢力吸引而來。
此時此刻。
高聳的山坡上。
翻江龍”蔣天雄靜靜屹立,身軀魁梧,穿著赤紅色長袍,整個人高大健碩,一米九的身高,比身邊眾人高出將近一個頭顱。
他目視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口中輕聲感慨。
“蘇仙子,這次可真是多虧了你,若不是你的名頭鎮著,單憑老夫一人想要壓服那么多勢力,還真是有點不太可能!”
他一邊感慨,一邊將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一位青絲如瀑,清麗絕俗,手提一把墨色長劍的女子。
女子容顏如畫,氣質飄逸,周身散發淡淡空靈,仿佛自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但是蔣天雄卻不敢有任何褻瀆想法。
原因無他!
這女子不是她人。
乃是天劍門高徒!
位列人榜!
寒霜劍”蘇晚晴!
問人榜的含金量有多高?
那蔣天雄只能這么說,哪怕以他現在65歲年紀,配合罡勁第八重的實力,恐怕連人榜最后一位都比不上。
能登臨人榜的,都是變態中的變態!天才中的天才!
你是奇才?但是放眼整個大夏,最不缺的就是奇才。
而從這無盡奇才之中,選出最強的100人才能組成人榜。
可想而知,這種含金量。
蘇晚晴!
便是人榜第九十七!
但哪怕僅僅第九十七,也足以震懾住整個臨山縣的一切宵小。
更何況天劍門,一門雙人榜。
在這蘇晚晴之上,還有一位更加逆天的小劍仙。
已是人榜第二十四位!
年僅三十五歲,成就真氣!
當然,他蔣天雄可沒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請來小劍仙。
今日能讓蘇晚晴到場,已是他莫大榮耀。
原本趕過來的勢力有很多,現在好了,當得知蘇晚晴在此之后,所有的勢力都迅速撤離了。
儘管有的勢力還沒撤,但那也只是為了能親眼看看人榜高手的風姿而已。
根本不敢和他鐵石堡進行爭奪!
“我不在意靈藥,只在意劍法...”
蘇晚晴雙目緊閉,聲音清冷,好似不染世間塵埃,冷聲道:“你送我劍法,我幫你奪藥,從此之后兩清,誰也不欠誰。”
“那是自然。”
蔣天雄笑了笑。
對方無論實力、背景,都遠不是他所能相比。
能借對方之力,奪取靈藥已是天大幸事。
眼看著對方不愿再繼續說話,蔣天雄識趣的沒有繼續搭訕,而是將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徐通,道:“通兒,你的傷勢馬上就可以恢復了,靈藥到手,不僅能讓你傷勢盡復,還能破而后立,再次突破幾個境界,說不定罡勁有望!”
“多謝師尊!”
徐通周身纏著厚重的繃帶,雙手拱起,充滿感激。
“嗯。
“”
蔣天雄淡淡點頭,道:“至於那個陳玄,你不用擔心,此次靈藥到手,我會親自去給他一個教訓,但我不會殺他,我會將他留著,留到后面等你親自去動手,能明白?”
“師尊放心,徒兒定不負師尊所望!”
徐通咬牙說道。
“那就行。”
蔣天雄很是滿意。
徐通,乃風云榜第九。
這種天資放眼滄瀾州,也算是天才。
最關鍵的是,此人毅力極高,從小到大,各類事件一點就通,不止一次讓他大感安慰。
但沒想到,上次黑龍山之行,竟被人打斷周身筋骨,差點廢掉。
這件事蔣天雄豈能容忍?
他不管對方有什么背景,也不管當時誰對誰錯。
他只知道一點。
他徒弟被廢了!
那他就要千倍、百倍的報復回去。
這不昨天上午剛剛被他抓到機會,讓他遇到了李長生。
俗話說,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那陳玄是李長生的弟子,他的弟子廢了自己的弟子,自己就廢了他的老師好了。
所以他便兩招打廢李長生,將李長生逼迫的生生給他的徒弟跪了下來。
他就是要給李長生留下永恆的心理陰影。
要讓對方在無盡的嘲笑之中,了卻殘生。
至於陳玄?
今日過后,他會親自前往南城,打斷對方幾根重要經脈,讓他從此之后武道前途盡毀,如此一來,等后面自己徒弟前去踢館,就能光明正大的打敗陳玄了。
什么?
你說我以大欺小?
我蔣天雄就是以大欺小!
你又能奈何?
他雙臂環抱,向著前方山谷看去,微笑道:“以這種香氣濃度來看,靈藥成熟就在今日,走吧,咱們先去看看!”
他直接走下山坡,向著那處山谷走去。
眾多鐵石堡的弟子紛紛跟在后面。
更是有人親自.扶起了徐通。
各方勢力也皆是在翹首以望,露出好奇,想要看看靈藥長什么樣、順便看看人榜高手長什么樣。
“可惜...這株靈藥便宜鐵石堡了...
“誰讓人家請出了人榜高手呢...”
“那就是人榜高手?“寒霜劍”蘇晚晴...長得好美...”
“你想死了?當心她割了你的舌頭。”
“怕什么?說她美難道也得罪她了...”
7
不知多少人低聲議論。
就在蔣天雄享受著眾人目光,一路向著前方走去之時,突然從他的身后傳來一道急促的勁風呼嘯聲。
“蔣天雄在嗎?”
一道冰冷突兀的聲音從他的身后突然傳來,迴蕩此地。
眾人紛紛驚異回頭。
什么人這么帶種,連名帶姓的呼喊蔣天雄?
不知道他最討厭別人這么叫他的嗎?
正在前行的蔣天雄,果然眉頭一擰,臉上粗大的傷疤好似蜈蚣一樣顫抖幾下,直接回過身來觀看。
真是奇了!
他倒是看看什么人敢這么叫他?
一瘸一拐的徐通,也直接狐疑回頭,但忽然眼瞳狠狠一縮,露出驚喜。
“師尊,是他,他是陳玄!他就是陳玄!!
他欣喜大叫,指向陳玄。
“你是陳玄?”
蔣天雄也是眼前一亮,看向眼前出現的黑袍男子。
對方竟然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年輕!
好好好!
竟然主動找來了!
莫非是李長生被自己毒打一頓后已經開竅,主動讓陳玄過來道歉了?
“小輩,你師傅把我之前的話帶給你了?很好,現在就跪下、磕頭,自斷一條大腿和一條胳膊,我留你一命,三年之后,徐通會和你生死一戰,你還有三年的成長機會,別說我以大欺小,不給你機會!”
蔣天雄立馬說道。
“你是蔣天雄?”
陳玄眼神一冷,隨后從腰間取出畫像,展開之后,仔細對比。
果然,大差不差。
“放肆,老子就是蔣天雄!”
蔣天雄冰冷說道:“還不跪下?”
“跪下?讓你媽跪下!”
轟!
狂風呼嘯,聲音震耳。
恐怖的力量好似一顆火流星剎那撞過。
原本面色清冷,對於這一切還不以為意的蘇晚晴,忽然間雙目張開,露出驚異,猛然間看向蔣天雄。
“好快!!”
就連蔣天雄也是勃然色變,連忙抬起雙臂,猛然擋在身前。
咔嚓!
砰!
一上來蔣天雄的雙臂就傳來爆碎一般的聲音,一塊塊骨頭碎茬刺破血肉,直接從他的肌肉中飛射了出去,口中發出悽慘大叫。
而后陳玄的一拳崩開他的雙臂,砰的一聲,當場落在他的胸膛,使得蔣天雄狂噴一口血水,雙腳離地而起,周身衣衫爆碎,身軀如同稻草人般,當場倒飛而出,狠狠砸在數十米之外。
全場皆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滿臉驚愕且駭然的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這他媽...
怎么回事?
好恐怖!好快!
他們都沒反應過來,蔣天雄就當場倒飛,衣衫爆碎,鮮血狂噴,狠狠砸在了數十米之外。
渾身纏滿繃帶,被人攙扶的徐通,也是臉色一呆,露出駭然,渾身上下瑟瑟發抖,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
他的師尊...
“就是你說讓我給你跪下?還讓我的老師給你的徒弟跪下...”
陳玄語氣冰冷,一拳打廢蔣天雄后,身上衣衫飛舞,邁步走出,幾個閃爍,便已經來到蔣天雄的身邊。
在蔣天雄滿臉驚恐的注視下,抬起一只大手,一把薅住他的頭髮,不顧他的**與狼狽,將他從地上薅起,一路向著一側開闊的路面上拖去。
“你說!”
“我該怎么對付你?”
“要不,你就這么光著身子給我爬到十二盟會,親自去給我老師道歉如何?”
“我老師要是不原諒你!”
“我就將你全家扒光了,吊在旗桿上!”
“還有,你不是喜歡倚強凌弱嗎?”
“那你猜猜,我接下來要用哪只手打你?”
陳玄一路拖著蔣天雄,將蔣天雄**的身軀直接狠狠栽在了開闊的路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讓他跪在了此地。
而后抬起一只拳頭,眼神冰冷,看向眼前驚恐的蔣天雄。
三章!
一萬三!
沒卡大家,求張月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