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
周青梅微微蹙眉:
“黑煞教有什么大事?殺了我,可以防止大事生變,我怎么不知道我這么重要?
“而且要殺我的人,是他們的少教主?難道那天在廣寧城里的淫賊,就是那所謂的少教主?
“那天晚上,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方書文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心中思緒滾了幾滾之后,輕輕搖頭:
“說不定,可以從廣寧城找到線索,現在就別想了?!?/p>
“也罷。”
周青梅看看外面這場雨:
“你再休息一會吧,我繼續守著?!?/p>
“時辰差不多了,該換班了,你去睡吧。”
方書文站起身來,到了洞口盤膝而坐:
“我在這里打坐就行。”
周青梅也沒有堅持,這一路折騰到現在,她確實是累了,本來也想效法方書文打坐,結果腦袋點著點著,身形一歪,就蜷縮著睡著了。
此后一夜無話,第二日清晨,大雨已經停了。
周青梅睜開雙眼的時候,卻不見了方書文的蹤跡。
心頭頓時一突,一下子翻身而起,提著劍就沖出了樹洞。
結果剛出來,就看方書文抱著一大捧野果正往這邊走。
對視一眼,方書文一樂:
“你這莫不是……尿急?”
周青梅臉一紅,正想說他胡說八道,自己明明是擔心他的安危,怎么就成了尿急?
可終究是剛醒,昨天吃吃喝喝的,如今一晚上不曾如廁,倒還真的挺急。
一雙妙目狠狠地橫了他一眼:
“我去去就來……”
“別跑遠啊,有什么事情喊一聲,我馬上就到。”
方書文的囑咐傳入耳中,周青梅臉色更紅,跑的更快。
等周青梅解決完了內務,再回來的時候,就看方書文正在吃果子。
見她回來,就扔給了她幾顆:
“甜著嘞?!?/p>
她將信將疑的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確實很甜,哪里摘得?”
“那邊林子里一大片?!?/p>
方書文隨手指了指:
“早上隨便吃一口,此后趕路若是遇到了人家,給點銀子,也能吃口熱乎的?!?/p>
周青梅點了點頭,她雖然是周家大小姐,自小錦衣玉食,但江湖行走了一段時間,也不是不能吃苦的嬌花。
兩個人吃的差不多了,就繼續啟程趕路。
他們選擇的這條路,準確的說根本就沒有路,一路過來都是崇山峻嶺人跡罕至。
好處自然是清凈,這樣的地方甚至連山賊都不會光顧。
偶爾遇到一些林中猛獸,以他們二人的武功,不僅僅無法造成麻煩,反倒是給了他們開葷的機會。
配著林中野果,葷素搭配,營養還頗為均衡。
壞處就是,一路走來,一直都是風餐露宿,不得片瓦遮頭。
好在他們內功深厚,蠅蟲不加身,否則的話,夜間休息,真可謂是一場折磨。
趕路的時候,周青梅就按照先前的約定,傳授方書文掌法。
這一門掌法,名曰【大黑天神掌】。
望文生義,光是聽這個名字,方書文還以為這掌法跟黑天有什么關系,再加上還有一個黑煞教虎視眈眈,總感覺不是什么正經路數。
結果一練之下,方才知曉,這門武功通篇講述的就是五個大字:一力降十會!
招式不多,前后一共有八掌。
但這招式,卻又跟【四海龍拳】不同,內蘊變數無窮。
雖然是一力降十會,但從第一招【金剛擲塔】到第八招【威德降魔】,每一招都大巧似拙,威力無窮。
方書文找周青梅打聽了一下,方才知曉,大黑天這三個字,不是俗語所說的大白天的大黑天的,而是大黑天神。
指的是密宗佛教毗盧遮那佛的憤怒相。
【大黑天神掌】算起來,應該是一門密宗佛教的掌法。
只不過密宗佛教都在極北之地,江湖上極少見到他們的蹤影。
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在那山洞里,有這樣一套掌法流傳下來。
周青梅告訴他,不用擔心練了這套掌法會跟密宗結怨……首先江湖上已經數十年不見密宗佛教的傳人現世,只要方書文不是上門挑戰,利用這套【大黑天神掌】掀了毗盧遮那佛法相,密宗也不會去針對他。
其次就是,密宗佛教流傳出來的東西有很多。
江湖上有些爛大街的武功,都跟佛道一類的教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若是一一追究,怕是得殺盡大半座江湖。
所以對這類情況,那些人都看的很開。
聽她這么說,方書文這才放下心來,一路仔細研習。
如此一來,倒是讓周青梅大開眼界。
她發現方書文的悟性好的出奇,資質根骨也遠在常人之上。
當時她記下這門掌法,全靠死記硬背,之后也并未研習。
方書文聽了一遍之后,便全都記住了,短短三五日的光景,就已經可以將整套掌法,一絲不差的打出來。
這說來好似平平無奇,實際上卻是極難。
這樣一套掌法,別說三五日了,給尋常人來練,就算是三五個月都未必能夠做到這般程度。
可見方書文資質悟性之高,倒也難怪他年紀輕輕,就能有這般深厚的內功。
周青梅不知道,這是方書文開了掛。
一方面他本來悟性就好,根骨上的短板,又被【易筋經】神功補全。
再加上兩倍資質悟性的加持,那自然是學什么都快。
又過了幾天,這門掌法的威力在方書文的手里,已經可以初步展現出來了。
趕路之余,他隨手一拍,三丈之外的一棵大樹,就轟然炸響,出現一個深達三寸的大巴掌印。
路上遭遇棕熊攔路,周青梅隨身寶劍都沒來得及出鞘,方書文就已經一掌拍了過去。
那棕熊不知好歹,想要跟他比拼掌力,結果方書文痛失一只熊掌。
終于,在他【大黑天神掌】略有小成的時候,他們走出了這片深山老林。
又走了半日光景,在天色擦黑之前,遇到了有煙火氣的人家。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有種劫后余生之感。
趕緊上前叫門,就聽得吱嘎一聲,大門打開,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看著門前站著的方書文和周青梅,眼神里閃爍興奮之色:
“阿爹,阿爹,來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