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姜亦辰說換命格一事，只是因為他看不得姜亦辰年紀輕輕的就走了，讓他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幸得他有她幫忙，借了點命給他，才得以活到現在。

可姜亦辰沒有神仙幫忙，所以他憐憫可憐他，加上……

姜亦辰那會兒太會演了。

他演得像個天真無邪的小孩，任誰也看不出他背地里是個虐待動物，靠著動物發泄自己情緒的主兒。

葉山河提及了幾句換命格，卻也沒與他說太多。

可十來歲的姜亦辰僅憑葉山河那幾句話，推斷出了步驟跟流程來。

一般人都會怕步驟錯了，或有什么副作用或反噬，不敢輕易嘗試，姜亦辰不同。

他本就在貼吧追季扉發的小說，本就崇拜他，加之那時的季扉很優秀，哪怕不是季家的人，都在夸季扉多好多好。

越是優秀的人便證明他命格越好，所以姜亦辰毫不猶豫選擇季扉當換命的目標。

他們之間年紀相差不大，加上他有信心能承受住季扉的命格。

于是，他的謀劃悄然開始。

他直接對季扉出手。

換命格若能成功，他能活。

縱不成功，他最多也是一死。

反正已經是爛命一條，結果再差也就是死而已。

他不計后果，也不怕一個弄錯會遭到反噬。

結果，他成功了。

但卻害了季扉。

季扉替他承受了本該他承受的后果，替他去死。

這一切都是姜亦辰的錯，并不是葉山河。

“再見到他時是在國外，一場拍賣會上，我一眼就認出他來。”

“只是我很驚訝，明明我為他算的那一卦是他早該死的，可他活得好好地，只是臉色依舊如之前那樣煞白難看，其他一切與常人無異。”

“同樣，他也認出我來，他開口的第一句便是感謝我，若不是我，他大抵早死了。”

“那時我才知道，他換命成功了，只是，不知道他換走的是誰的命。”

“我詢問，但他不肯說，只說了一句，那是個該死之人。”

“我以為……他換走的是個窮兇極惡之人的命格，若是該死之人的命格，倒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葉山河斷斷續續道。

“可我錯了，錯的離譜。”

“他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會找那種窮兇極惡之人的命格呢？他若找，自然是找頂好的命格。”

葉山河悔恨地流下了眼淚。

當時他真信了他說的話，對他說的話沒任何的懷疑。

他還對他說了聲恭喜，恭喜他重獲新生。

他本就同情姜亦辰，同情他與他一樣是個短命的，也同情他跟他一樣從小沒了父親，靠著母親跟哥哥把他拉扯大。

他的經歷跟他有太多太多相似的地方了，導致他當時對謙謙有禮的姜亦辰印象很好。

好到——

他開口說想留在他身邊學點東西時，他想也不想地答應了。

結果他在學術法的途中，偷走了記載著他畢生所學術法的書。

那時他還不愿懷疑他，只當是家里遭了小偷。

直到他的朋友告訴他，有一個叫兔子假面的很厲害，特別是他那一手換命格更是厲害得不行。

他一聽，當即與他人借了個賬號，登錄觀看了兔子假面的直播。

對方雖戴著面具，可一開口，他就知道那是誰。

他親眼看著他嫻熟地在直播間里解刨了一只狗的尸體，從那只狗的肚子里拿出了還未成型的幼崽，還親眼見到他一邊折磨著別人，一邊在直播間里狂笑，甚至還征詢起直播間里那些人的意見。

又親眼看見直播間里那些水友們都在驚嘆換命格一事，對他崇拜至極。

從那之后，他才徹底知道姜亦辰是個什么樣的人。

姜亦辰竟利用從他這里學到的術法，在做害人的事。

他選擇與姜亦辰攤牌，想殺了他，一命嘗一命。

姜亦辰那樣的禍害若留在人世，一定會殘害很多人的。

他根本就沒有心。

他是個冷血動物。

他看錯了他。

他看他面相，只覺他是個不錯的人，溫潤有禮貌還謙和。

可當他跟他攤牌時，他與平時判若兩人。

陰鷙暴戾還帶著些許冷漠。

他不止沒能殺他，還被他所傷。

姜亦辰沒對他下死手，那是因為他在國外的身份地位不低，以及他年紀高。

在他眼里，他受了這么重的傷加上年紀大，是活不了了。

所以他放過了他。

之后，他徹底地消失在他面前。

不用想便知，他是回國了。

如他所想，他一回國，就看到了姜亦辰親自接姜雨姒回姜家，以及他開簽售會的消息。

屏幕前的他，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樣子。

他這幅樣子還不知道欺騙了多少人。

他也想過揭發他，可他這幅身子骨折騰不了多久，也沒勁兒折騰。

他也不想牽連身邊的朋友，牽連夏夜鳴他們。

他的妻子雖與他離婚，孩子也跟妻子一起住，可他心里還是愛著他們的。

他不希望她們受到任何危險或傷害。

姜亦辰是個極端的人，他若瘋起來，哪怕是人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殺死。

十幾歲時他就已經敢不顧一切換別人命格，現在學走了他的術法，還在直播間里公然玩弄人命，現在的他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又有什么事是做不出來的。

“我害了別人，害了別人的人生。”葉山河愧疚不已，老淚縱橫。

他躺在病床上想的不是自己將要死了，也并不是懼怕自己死，而是懺悔。

他年少時的那一句可以通過換命格續命，塑造了一個惡魔，害了別人。

雖不知道那個被換走命格的人是誰，可他知道，他有愧于他。

“那條線仙，我曾在姜亦辰開第二次換命格直播時見過。”

“今天想換走大人您命格的人肯定是姜亦辰。”

“大人憐我，延長了我的壽命，可我一手教出來的人，卻想要大人的命。”

葉山河肯定道。

在姜亦辰的直播間里，一條命格能拍得很貴很貴。

自然而然，姜亦辰也要保證換命格能成功，所以他在換命格時總會用能確保自己成功的東西。

仙線就是其中之一。

他也愧對姜愿。

她明明是他的恩人，可姜亦辰卻用他的術法對付她。

這與他親自對姜愿出手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