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宗宗主眉頭皺了皺,她便是少數反對者之一。
原因很簡單,天道無常,推演未來需要付出極大代價。而眼下,天幕卻一反常態地直播未來,還不用他們付出任何代價。
若真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境界跌落的算天仙尊又算什么?
只怕其中有大坑。
此時,以不變應萬變才是上策。
狹長的丹鳳眼微瞇,她不再同歸一宗爭論,只說:“此等機緣千萬年難得一見,不妨全看完再說。”
“理應如此。”歸一宗宗主輕輕頷首。
青蓮劍宗宗主冷哼道:“有結界在,不怕抓不著人,等看完再動手也不遲。”
【桃花仙的洞府在桃源城東的一片桃花林里,正值四月,這片桃花開的格外盛,其中,十八重陣法環環相扣,稍有不慎,就會被直接困死,即便熟知陣法的修士也無法潛入。】
【祝卿此時還從未學過陣法。】
【但她只用了一個時辰,便參破了這十八重陣法的弱點,悄無聲息進入其中!】
【只見,桃林深處有一座宅院,雕梁畫棟,燈火璀璨,流水般的下人各個手捧金銀玉石、奇珍異寶安靜地穿過走廊來到花園。】
【花園正中坐著個白衣男子,左右侍妾如云,其中便有祝卿白天才見過的那名女子。】
【這些侍妾大概就是桃花仙歷年來娶的新娘,個個飄飄若仙,貌美出色,還都有修為。但不知怎么的,祝卿總覺得她們笑起來的弧度一樣,眼神空洞,透著一股森森鬼意。】
【她耐心等待了一段時間,待那名女子落單之時悄悄跟上去,想一問究竟。】
【然而剛一現身,那女子就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口中發出白衣男子的聲音,說道,哪里來的小賊,竟敢闖入本仙的地盤?】
【說罷,四周又鉆出幾個人,他們有男有女,有侍妾也有下人,口中同樣發出白衣男子的聲音。】
【祝卿頓時毛骨悚然,抬手攻向抓住她的女子。】
【女子不躲不閃,任由攻擊落在身上。只聽“當”一聲,女子身上的人皮褪去,變成了一尊帶著詭異微笑的陶俑。】
【再一看周圍,所有人也都褪去人皮,變成了陶俑。】
【原來嫁給桃花仙的新娘和新娘家人早已死去,被人剝了皮,練成了傀儡!】
【祝卿審時度勢,毫不猶豫拔腿就跑。】
【然而,內有傀儡追殺,外有白衣男子守株待兔,祝卿插翅難飛。祝卿很快被逼到了絕境。】
【就在這時,一個少年從墻角的狗洞里探頭,給祝卿指了一條逃生之路。】
【沒錯,這個少年就是后來的燕云來。】
【為什么說是后來呢?】
【因為此時他沒有名字,而曾經,人們稱呼他為——桃花仙。】
“你當時真的嚇到我了。”祝卿調侃,“要不是我靈力耗盡,高低得揍你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切身體會修仙界的險惡,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好在關鍵時候,救命恩人從天,呃,從狗洞里鉆出來了。這種情況很難不印象深刻,至今回想起來,還恍如昨日。
燕云來還有情緒,語氣略顯冷硬:“嗯,我知道,我一直跟在你身后。”
真正的桃花仙受制于白衣男子,如同幽靈一般在桃林中游蕩,也許在很久之后他才有能力反抗。
但在這一天到來之前,祝卿先出現了。
燕云來嘴角忍不住上揚。
但隨即,他的表情又凝重了一些,說書人為什么完全不說兩百年后師尊的情況?
是沒有必要,還是不需要?
祝卿心中也陷入沉思,關于她的過去,說書人說得一點也沒錯,甚至過分詳細。
就好像,百年前他跟在祝卿身邊親歷過一般。
當時必然是沒有第三個人的,這說書人或者說書人幕后之人多半有類似“算天機”之能,可以通曉過去。
那么,他嘴里的一門六徒五飛升難道是……真的???
師徒倆在這里頭腦風暴,另外五個徒弟的關注點卻完全歪掉了。
賀我瞪大眼睛:“大師兄竟然鉆狗洞?我還以為他出生就是那副光風霽月的模樣呢!”
師弟師妹們贊同得不能再贊同。
師尊會被他們氣得發飆,但大師兄只會笑著把他們訓得眼淚汪汪。
看似光風霽月,實則笑面虎。
偏偏師尊還就吃他這一套,總覺得大師兄是純白無害的小白花,溺愛且拿他們幾個沒辦法。
呵呵。
亦有某個修士感到失望:“原來沒有男扮女裝的橋段嗎?”
朋友無語,你到底在擅自期待什么!
當然,理性分析的人居多:“前頭說桃花仙庇護了桃源城十幾年,算下來,燕云來豈不是剛出生就擁有改變一個小城天氣的靈力?難怪說是曠世奇才!”
【十六年前,桃源城還不叫這個名字,城東邊道觀里供著的是個無名神像。】
【桃花盛開的季節暴雨傾盆,道觀附近的某戶人家聽見里面傳出嬰兒的啼哭,進去一看,發現無名神像的懷里竟然抱著個孩子。】
【他不忍孩子在這里自生自滅,便將其抱起。】
【孩子看著他破泣為笑,持續了十幾天的大雨也隨之停下,天邊掛上了一道彩虹。】
【此事一傳十,十傳百。人人皆道,這個孩子是神仙轉世。】
【這個偏遠的小城里,凡人愚昧卻也淳樸。他們以百家飯供養這個孩子,祈求風調雨順,神奇的是,此后十幾年果然如此。】
【此時凡界恰逢王朝更迭的亂世,這座小池安穩得仿若書中的桃花源,于是便有了桃源城一名。】
【桃源城的名氣越來越大,許多人慕名而來,災難,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