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一宗宗主眼眸微瞇,手中凝聚的靈力緩緩消散。
罷了,徒弟的事就由她自己處理,處理不了,當師尊的再出手也晚不了。
然而還沒等著當事人說更多,說書人的身影再次顯現。
仍舊是茶樓中,“算天機”牌匾下,他手中折扇一甩,聲音清朗,娓娓道來。
【雷霆殺伐仙尊賀我的故事,還要從“雷雨夜宿破廟,十歲女童背死人求救命”講起——】
眾人的注意力再次轉移。
吵架撕逼先暫停,還是說書人講的真仙故事更重要。
賀我和賀妙竹對視一眼,同時重重冷哼,再撇開腦袋。賀妙竹仰頭去看天幕,賀我先轉頭看了看師弟師妹們。
三個人以滑稽的姿勢扭在一起,把趙無眠擋得嚴嚴實實。
小六今朝跟她對上視線,白著小臉點了點頭,雖然害怕驚慌但大體還算鎮定。
于是,她也仰頭去看天幕,臉上多了一抹苦澀。
要說……那件事了嗎?
【紫薇八七**年,祝卿游歷北部朔州,卻見雷云聚集,一場大雨正在醞釀。】
【尋常雷雨奈何不了修仙者,祝卿此時已經突破元嬰,更是不懼。但朔州乃是破軍仙尊的飛升之地,此地雷霆混有玄雷之力,修為越高劈的越狠。】
【她只好在路邊尋了個破廟,等雷雨停歇。】
【沒過多久,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女童背著個人摔進破廟。】
【背上那個人是個同樣年紀的女童,脊背一道極深極深的傷口,大雨來不及將血水沖刷干凈,反而將兩人全都染成了血人。】
【背人的女童力竭,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嘴里一直喃喃著,有沒有人,快來救命吶!】
【祝卿當即現身施救。】
【說來也巧,為圖清凈,她本用陣法設了結界,修為低的人看不見,進入破廟也不會影響到她。】
【若不是祝卿主動睜眼,恐怕根本不知道這晚還有兩個女童來過。】
【可偏偏,自她進入破廟,天上雷聲越發駭人,陣法都擋不住,令她打坐都不得靜心,這才睜眼打算調整陣法。】
【而這一眼,她就看見了求救的賀家姐妹——賀我和賀妙竹。】
【朔州不大,卻是雷霆賀家的地盤,賀我、賀妙竹都是賀家核心族人,那么為什么會在自家的地盤上如此狼狽?】
賀我垂下眸子,走回師弟師妹身邊,安靜不語。
賀妙竹攥拳冷笑,還用說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敢在賀家地盤上對賀家族人動手的只有自家人!
【這里就不得不跟大家說一下雷霆賀家了。】
【隨著血脈逐漸稀釋,族人傳承的玄雷仙骨也越來越不完整。但他們相信,只要有一個完整傳承玄雷仙骨的族人出現,就一定能重振賀家。】
【于是,他們開始了族人內部通婚。】
【破軍仙尊直系后人中,血脈濃度高的保留為主支,全力培養,其他的為旁支,不再提供任何資源。】
【當然,若旁支中偶然出現了擁有仙骨的族人,也能加入主支。】
【這個方法很有效果,賀家陸續出現過幾個玄雷仙骨完整度很高的天才。不僅讓賀家停止衰落,還振興了一段時間。】
【直到賀我父母那一代。】
【主支和旁支同時出現了兩個仙骨完整度相當高的異性族人。】
【所有人都堅定地相信,他們的孩子必定會擁有一副完整的玄雷仙骨,于是二人結為夫妻。】
【然而——】
【兩人的孩子,賀我,生下來便沒有仙骨,哪怕是不完整的仙骨!】
“啊?為什么啊?”
許多修士懵了,說書人前頭不是說雷霆殺伐仙尊有仙骨嗎?怎么又說沒有?
兩個有仙骨的人生出個沒仙骨的,確定孩子沒抱錯了嗎?
賀我也問過為什么,許多次,向不同人。
父母都給不出答案。
賀妙竹冷笑著說,誰讓你爸媽壞事做盡。
師尊沉默片刻,無奈道:“可能因為仙骨是顯性遺傳性狀吧,你是那四分之一的隱性性狀。你爸媽多生幾個,應該就能生出有仙骨的孩子,但完不完整也不好說。”
后來師尊還給賀我講了什么叫遺傳學。
賀我聽不懂,但從此再也不糾結這個問題了,什么天意弄人,因果報應,都不如孟德爾的豌豆讓人絕望。
而且她也沒有機會去驗證。
畢竟,修士修為越高,血脈繁衍的可能越小,生出她一個已經是父母燃盡的結果了。
哦,真仙不在此列,他們可以創造生命。
歸一宗宗主到底年紀大,見識多,哪怕賀妙竹什么都不說,也將她與故事里脊背重傷的女童對應上,再一深想更是猜到了受傷的緣由。
他怒道:“原來賀我早就覬覦你的仙骨了!”
祝卿這一門,有妖有魔有災星,再多一個小人也毫不意外,就是苦了道尊,居然和這么一群人一直生活在一起。
賀妙竹搖頭:“她沒有。”
“或許十歲那年沒有。”歸一宗宗主不屑道,“但人心易變,以后就會奪你仙骨了!否則,她如何能成為雷霆殺伐仙尊?”
賀妙竹神色復雜:“是嗎……”
歸一宗宗主的聲音沒有絲毫掩飾,整個瓊玉樓都聽得見。
賀我表情未變,雖然不知道說書人口中的雷霆殺伐仙尊是什么情況,但若說她自己,不會就是不會,這點她無需得到任何人認可。
天幕上,說書人還在繼續。
【因為一些意外,賀我的母親清源真人生產時不在本家,而收留她的旁支的妻子也在同一天分娩。】
【旁支體內的仙人血脈趨近于無,妻子也是個凡人。】
【可偏偏二人的孩子,名叫賀妙竹的女嬰,擁有玄雷仙骨——完整的!玄雷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