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涅柔斯的話，讓龍按照原本的時間線發展，他會持槍威脅長官，強行要求自己的長官將島上那些無辜平民帶走。

這才是龍在返回海軍本部后，就被關押在地下拘留所的原因。

不管原因是什么，在一支軍隊中，用槍威脅上級都是重罪。

至于用麻醉槍偷襲了天龍人，以及帶著還是嬰兒的香克斯與夏姆洛克逃走反而不是什么主要問題。

不是事件不嚴重，而是壓根沒人注意到他，被麻醉槍打中的天龍人本就是最廢物的那一批，根本找不到攻擊自己的人。

瑪菲帶走了夏姆洛克，并且因為白胡子攻擊的余波變成了減速帶，沒時間檢查龍的情況，也沒有去關注還是無名小卒的龍。

其實就算關注到了，某種意義上也不是大事，畢竟卡普是直接正面攻擊薩坦和附身在他身上伊姆的人。

卡普不知道誰是伊姆，但伊姆可知道都有誰攻擊了自己。

這種情況下，卡普依舊被當成了海軍英雄用來宣傳。

而現在，龍的狀況屬于神之谷事件中失蹤的海軍士兵，這樣的士兵比比皆是。

在那種怪物扎堆的戰場上，普通士兵僅僅是一個數字，定義為失蹤也只是因為還沒發現尸體。

“去你麾下做事？”

“很奇怪嗎？我麾下還是有不少人類的，雖然種族不同，但大家相處得都很融洽。”

“不，我的意思是...做什么事...”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你們海軍口口聲聲喊著正義，可這正義到底是誰的正義？

歸根結底，這個正義只是一個托詞。

無須任何思考，只需要服從命令，個人的思想只會是軍隊意志的阻礙，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就是你們的條例吧。”

“你為什么會知道這些事？”

涅柔斯的話讓龍感到十分熟悉，自己的小隊長之前在神之谷就是這么向他訓話的。

新兵集訓時也是這樣，某種意義上，龍對海軍來說是一個很不合格的新兵。

“當然是了解自己的敵人，換一個角度來看，這話也并非全錯，士兵確實需要服從。

可一支合格的軍隊，至少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為什么而戰，而不是那充當遮羞布的正義。

海軍聽命于世界政府，世界政府服務于天龍人，天龍人這個弊端不鏟除，海軍的情況就永遠不會改變。

年輕的海軍，最后一個問題，你覺得你們海軍的高層，有多少人對剛剛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又有多少人一清二楚呢？”

在遮羞布被撕碎的那一刻，暴露出來的問題可遠不止一個，涅柔斯的問題不斷在龍的腦海中回響。

【是啊，海軍里...到底多少人...】

【高層肯定是知道這件事的，這次任務的命令就是從本部中傳出來的，空大將的話...】

因為自己的老爹是卡普，龍也算熟悉海軍的高層，海軍自成立以來就是三大將的編制。

本著寧缺毋濫的原則，如果實力無法達標，那么大將的位置就會一直空缺，省得戰敗后丟人。

而審核這一方面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實力，哪怕是弱，也得是在大將實力的成員中顯得弱。

如今的三大將一個老邁退休，一個被洛克斯干掉，現任大將已經只剩下空一個人。

【老爸他...不...應該不會...】

海軍中也并非沒有合適的繼任者，目前普遍認為，澤法，戰國，卡普三人將會接任未來的三大將。

時任中將的三人也已經是海軍中的中流砥柱，如果自己的父親也清楚神之谷的事情...

龍搖了搖頭，試圖把那個讓他膽寒的念頭從腦海中晃出去。

“天龍人的統治持續得太久了，以至于太多人認為他們所做的本就是合理的，神之谷上的那些士兵你也看到了吧。

他們可不覺得幫助天龍人進行這場屠殺是錯誤的，一棵大樹如果只是生了幾只蟲子，那么把害蟲捉走，一切自然就恢復了。

但要是整個根基都是腐朽的，內部早已被蛀空，為的只是維系表面的光鮮亮麗，事情可就復雜得多了。”

涅柔斯看似說著些無關的話題，可寓意卻十分明確。

“最起碼...要打破天龍人的統治才行...可他們的實力...”

曾經的龍也以為，天龍人都是那種廢物，只會耀武揚威，要求別人保護。

可今天讓龍意識到，天龍人也有自己的強者。

要不是白胡子的隨手一擊，那個能口吐鐳射的天龍人必定會直接殺了他。

“那可是發展了幾百年的世界政府，我可沒說讓你立刻打上瑪麗喬亞，想做一些事情，總要些時間發展。

雖然短期內看不到成效，但做，總比不做要強，慢慢想吧，年輕人。”

社會形態，階級統治都并非一成不變，腐朽的東西注定會拋棄，如果因為擔心變革時產生的混亂就畏縮不前，那世界就該停留在原始的社會階段了。

因為自己的世界有無數的先行者，涅柔斯能更好地理解這種東西，可是在這片大海上，世界政府的統治算得上根深蒂固。

加上那強大的武力，很多人根本生不起反抗的意思，對龍來說，一個新世界的大門正向他敞開。

......

月色降臨，黑夜籠罩了這片大海，船上不少人都已經沉沉睡去，逃亡生活帶給了他們精神和身體上的雙重壓力。

也有不少人呆愣愣地看著漆黑的海面，他們是幸運兒，活著離開了那座島，可死在那座島上的人同樣不少，其中就有他們的親朋好友。

“巴貝爾，你去休息會，我來掌舵。”

“大哥，我還不累。”

“去吧，過會我會叫你替班的。”

實力到了這個階段，別說幾天幾夜不睡，打上幾天幾夜也不困難。

但適當的休息也是保持全盛狀態的方式。

涅柔斯的能力雖然不會畏懼太陽，可在夜晚卻能發揮出更強的力量。

外帶能通過吸血這種方式來恢復體力，在外行動時時常守夜。

夜深，偶爾會有人突然被噩夢驚醒，緩上好一陣才重新躺下。

看著船上這種景象，龍徹夜未眠，涅柔斯的話似乎提前幫他點明了一些東西。

“革命”這個詞正逐漸出現在龍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