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差點遲到!”許達心有余悸地喘著氣,“許老師是不是太變態了?每天一大早就在門口蹲著,看誰遲到。”
張駱:“你早點出門不就行了。”
許達:“這是我不想早點出門嗎?我起不來床啊。”
張駱:“那你早點起床不就行了。”
許達:“……雞同鴨講。”
張駱是在這個時候發現自己的惡趣味的。
他變得喜歡“調戲”這些中學生了。
一本正經地說一些扯淡或者“無論你說什么、我說我的”的那種話。
這最容易惹毛這群中學生。
許達忽然嘆了口氣。
“這高中也太難熬了。”
張駱詫異地看著許達。
許達的臉上寫著真心實意的感慨。
這不是在夸張,他真這么覺得。
那一瞬間,張駱都樂了。
少年不識愁滋味……他腦袋里驀地冒出了這句話。
不過,你又怎么能要求一個還沒有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年輕人,明白他們當下所擁有的,其實是人生中最無憂無慮的一段時光呢?
張駱只是在許達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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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課在第二節。
許水韻先用五分鐘說了一下辯論賽的事情。
她讓班上有經驗的或者是感興趣的同學,課后找她報名。
然后就提到了張駱。
“咱們班張駱初中有打過辯論賽的經驗,所以,大家不用擔心自己沒有打過就不敢報名,勇于嘗試一下。”許水韻說,“我們下周考試結束以后,先在班上舉行一個內部的辯論賽。”
大家面面相覷。
許達用手肘捅了捅張駱。
“你牛啊,你還說你不是學霸?”許達一臉“你裝呢”的鄙夷。
“打過辯論等于學霸?”張駱還是這個句式。
“……不是學霸,誰干這玩意兒?”許達說。
“兄弟,你這偏見大得有點離譜了啊。”張駱說。
許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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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辯論賽這玩意還沒有經歷后世各種綜藝式辯論的廣泛普及,對于大眾來說,某種意義上,確實跟精英、學霸一些概念掛鉤。
比起一些最基本的“耍嘴皮子功夫”的初步認知,要真正去弄好辯論這件事,一是表達能力,二其實是思維辯證能力。
辯論的本質是辯證。
為什么真正的辯手,無論你是正方還是反方都能說?因為甭管你正方還是反方,你都需要找到它立得住腳的角度,然后結合其他的內容,去闡述,去捍衛,去深入。
張駱并不是一個專業的辯手,他也沒有太研究過這玩意。
但是,初中一次偶然的比賽經歷,卻因為這個經歷本身在學生中的稀缺性,使他在高中、大學以及工作以后,都一直是這項活動的參與者。
每一次有這樣的比賽,大家都會找到他。
久而久之,他身邊的人都喜歡說他是專業的。
他自己解釋也不管用,就這么讓這個名頭在他身上待了下來。
實際上是不是專業的,他自己很清楚。
有一年,辯論式的綜藝節目很火,然后帶火了好幾個語言類節目,從辯論到演說。有個節目組的導演甚至找到了他,據說是聽說他很善于這方面,邀請他錄制節目。
張駱直接給拒絕了——
他說他有心理障礙,難為情,是真的。
他不是江曉漁那種性格,熱愛鏡頭,愿意在眾人面前表現自己。他不是那種性格。
后來,節目大火,很多選手都成功地借助這個東風,經營起了自己的自媒體,不說像明星那樣賺得盆滿缽滿,卻也不再需要為著那點工資折腰了。
張駱倒沒有后悔不迭——可也會想想,要是自己真去了,是不是人生會有一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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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課下課以后,李妙妙又過來了。
“張駱,你以前打過什么辯論賽?”
“學校里的辯論賽。”
“你拿了什么名次?”
“第一名。”
李妙妙狐疑地看著張駱。
“你這么厲害?”
張駱:“一般一般。”
他并不是自謙,真就一般。
畢竟只是在初中內部打比賽而已,大家也不怎么正式,基本上抱著的心態都是玩玩而已。
所以,雖然是第一名,他主要也是蹭了幾個給力的隊友。
只是這個成績寫在履歷上,頗為唬人罷了。
李妙妙癟了癟嘴。
“你想來試試?”張駱問。
李妙妙則說:“你都可以,我為什么不可以。”
張駱:“……”
他狐疑地看著對方。
這是什么腦回路?
“我可以你不可以的事情多了去了。”張駱直言,“你跟我比什么。”
李妙妙:“少瞧不起人了,沒有你可以我不可以的!”
“我可以站著撒尿,你可以嗎?”張駱問。
李妙妙張著嘴,匪夷所思地看著張駱。
許達正在喝水看戲呢,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
前面的同學發出一聲怒吼,跳了起來。
結果,他這一跳,又撞翻了桌子。
桌子往前面的同學倒去,引起另一聲尖叫。
此起彼伏,動靜接二連三,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李妙妙忽然發出一聲尖叫,“張駱,你耍流氓——”
張駱:“……”
他瞠目結舌,趕緊為自己撇清,“你別亂說!”
好死不活的,眼角余光里,江曉漁竟然從他們班外的走廊上經過,正好看著他,一臉詫異。
張駱那一瞬間,血都快噴出來了。
他舉起雙手,以示自己清白。
“李妙妙,你不要含血噴人!”
李妙妙氣憤地說:“我們去見許老師!”
“見就見!”張駱巴不得有個人來給他澄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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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水韻一臉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學生。
李妙妙一臉羞憤。
張駱一臉氣憤。
許水韻一時沒有找到合適的話說出口,坐她隔壁桌的盧霞老師笑著調侃。
“張駱啊,雖然你只是說了一句……嗯,站著撒尿。”盧霞臉上的笑都快崩開了,“但你也要顧及一下女孩子的心情啊,哪有你這樣跟女孩子說話的。”
張駱:“……”
他忘了,十五年前,這是一個早戀都要被“棒打鴛鴦”的保守時代。
許水韻擺擺手。
“行了,你們兩個人的事我知道了。”許水韻先看了張駱一眼,“盧老師這句話說得沒錯,你說話要顧及一下女孩子的心情,都讀高中了,你還當你上小學了。”
上了這么多年班,張駱聽懂了,許水韻這句話的重點是“這句話說得沒錯”,那就是其實除了這句話本身,盧霞說話這個行為,許水韻并不喜歡。
也是,都不是你班上的學生,這正牌班主任都沒有開口呢,你笑得一臉快崩開了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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