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打靶結(jié)束。
高城才將許三多叫到身邊,雙目神色復(fù)雜地看著他:“告訴我,今天怎么狀態(tài)這么好?”
“報告!”許三多一見高城還是又緊張了一下,“因為黃梁跟我說,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打狙擊步槍了!”
“為什么?”高城皺了皺眉。
“他說,你對我的耐心已經(jīng)基本耗盡,這次過后,我就不用再打那個專用靶了!”
“所以,你就格外珍惜這次機會?”
“報告,不是!”許三多是個實在人,有什么就說什么,“我想著終於不用再打這槍了,不知道為什么,心情和身子突然就變得放鬆下來!”
高城:“————”
成才:“————"
或許只有黃梁知道,許三多的狀態(tài)回歸,還真和自己這幾句不痛不癢的話關(guān)係不大。
自從那三百三十三個腹部繞桿過后,對方不管各個方面都有點不一樣了,自然也包括心理素質(zhì)和自信。
自信這種東西,想要徹底丟失是需要過程的,可想找回,往往也只需要一次成功就夠了!
他和成才一直就在邊上,高城將他們?nèi)齻€叫過來似乎要宣布希么事情。
只可惜高城現(xiàn)在的臉有點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張口道:“你不喜歡這槍?”
“報告,不喜歡!”
“為什么?”高城立馬就接口道,語氣充滿了難受。
“因為我每次打這槍的時候,總是緊張得不得了,總感覺邊上的人一直在看著我,我,我還是更喜歡打八一槓。”
高城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出不來,合著他忙活這么久,試探這么久,人家最后直接扔給他一句根本不喜歡碰這槍?
今天發(fā)揮好,是因為以后終於不用再碰這討厭的槍了?
這說的什么屁話!
若是許三多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也就罷了,這天份之高,任誰看了不覺得驚艷?
至少在高城的潛意識里,說到狙擊天分,許三多幾乎是和黃梁不相上下的,其次才是成才。
而在黃梁眼里,許三多第一,成才第二,穿越前的他肯定是排在這兩人之后。
成才臉色是最難看的,在他眼里,黃梁第一,許三多如今已經(jīng)排在了第二,他的天賦絕對要在這兩人之后。
只不過,在黃梁看來,若只有一人能夠成為狙擊手,最合適的那人,依舊是成才!
槍打得好只是一方面,許三多,除了射擊天賦,無論從各方面看都確實不是一個當(dāng)狙擊手的料!
特別是在真實的戰(zhàn)場上,狙擊手除了超強的忍耐力,還需要一顆始終不動搖的冰冷內(nèi)心。
他們絕對是戰(zhàn)場上最陰險的那一類人,他們可以善良,但也絕對冷漠和進攻性極強!
他們會在戰(zhàn)場上設(shè)下誘餌,這個誘餌可以是任何東西;他們能為了等一個狙擊機會不眠不休幾天幾夜,始終將心裝在狙擊鏡里;他們會為了完成刺殺任務(wù),不惜一切代價偽裝自己、尋找有利地形————
許三多?
若到了真正的戰(zhàn)場上,就算將真實目標(biāo)放在他面前,他也不一定敢開槍吧?
更別說讓他千方百計去刺殺一個人了!
機會往往可都是稍縱即逝的!
真實的戰(zhàn)場可不是過家家,軍人往往都是團隊作戰(zhàn),若是出現(xiàn)了失誤,害死的可能不僅僅是自己,更可能殃及所有隊友和周邊人。
從這一點上來說,許三多甚至都不夠資格成為一名士兵,他太仁慈了,沒有任何的攻擊性!
過於仁慈對於一名士兵以及他的戰(zhàn)友來說,都是致命的。
不可否認,通過成長,他絕對能成長為一名合格的步兵,但絕對不適合成為一名狙擊手!
有些東西,是命里自帶的,也是個人的性格和執(zhí)念所決定的,懂的自然懂,不懂的怎么都不會懂。
在這一點上,黃梁內(nèi)心其實是糾結(jié)的,既可惜他的這份天賦,又不太看好他這個人。
他在來時的車上之所以對許三多說那些話,並非是覺得他適合當(dāng)狙擊手,只是不想就這么剝奪許三多自己選擇的機會。
至於黃梁潛意識里是怎么認為的,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至少對於高城那番“沒人生來適合干什么和不適合干什么”的言論,他是不完全贊同的,凡事都應(yīng)該有一個前提。
“許三多你————”
高城此生還從未遇到過這號人,頓時張口結(jié)舌起來。
“你實話告訴我,你僅僅是因為緊張才不喜歡狙擊步槍,還是從內(nèi)心就不喜歡這玩意兒?”
許三多顯然聽不懂這話:“有什么區(qū)別嗎?”
高城翻了個白眼,耐著性子道:“就是說,拋開所有因素不談,若是沒人盯著你看,若是你不緊張,你還喜不喜歡這桿八五狙?”
“哦,明白了,我不知道!”
高城:“————”
成才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沒說出口。
黃梁苦笑一聲,終是看向高城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連長,許三多,也許比我和成才都有狙擊天賦,可他可能真不適合成為一名狙擊手!”
“為什么?”高城冷哼一聲。
黃梁將自己的分析向他復(fù)述了一遍,最后還加了一句:“在這一點上,我還是更看好成才!”
成才聽聞臉色並沒有變得好看,反倒是更黑了幾分。
高城更是頗有點氣急敗壞地怒吼一聲:“鬼扯!”
“沒有的東西,他都可以練,耐心,膽量,心理素質(zhì),什么東西不能提高?”高城看上去既是在說服黃梁,也是在說服自己和許三多,“可是,你知道這天底下有多少兵想擁有他這個天賦,卻努力半輩子都達不到?”
“有些東西,可能還真的改變和提高不了!”黃梁苦笑一聲,少有地反駁起了對方。
他這么說,自然是因為他是在場所有人里唯一上過真實戰(zhàn)場的人。
“什么?”高城和成才異口同聲道。
“性格!”
“什么鬼?你在說些什么?許三多性格怎么了?”
“他性格沒什么問題,只是不適合當(dāng)狙擊手!”
在場所有人均沉默了下去,不過從另外兩人的表情來看,黃梁看起來更像是在自說自話。
“那么你呢?”高城突然將話題對準(zhǔn)了他,“你又適合當(dāng)狙擊手嗎?”
“我?”黃梁呵呵一笑,“不少人不都說過嗎,我是槍械全能天賦,任何職位都適合!”
這話可能有點狂,但說的卻是事實。
他在前世還真不是狙擊手,他是個多面手,當(dāng)過時間最長的是小隊長,而后是突擊手,再然后是觀察手,最后才是狙擊手。
一來,當(dāng)時隊里確實有狙擊天份比他高的人存在,還不止一個。
二來,是他戰(zhàn)斗從來都是為了生存,說白了就是怕死,狙擊手更像是一個刺客,躲在暗地里一擊不中就立即遠遁,正因為殺傷力大,所以容易被針對。
可是這一世,他也不清楚自己的狙擊天份到底比不比得上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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