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誠心實意地問你,合著你在這逗我們呢是吧?”賈小玉砸吧了下嘴,眼神微瞇了一下。
黃粱再次大感頭疼,又解釋不清了。
這要讓他怎么說?
要是讓他們知道,他們連長口中那個夜間神射手和那個機槍手也是自己,才會真覺得自己在逗他們吧?
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現在的編制還在炊事班,又會怎么想?
步戰車內的空氣開始讓他有點窒息,偏偏這些發生在他身上的事還都是事實。
別說他們了,連他自己聽起來都感覺有點扯!
“可能這就是天賦吧!我從小體質就好,練一天頂別人三天,戰友們都說我天生就是當兵的料!”黃粱開始換了一副嘴臉。
有些問題不回答還不行,破除質疑的最好方式就是讓別人覺得自己是個浮夸的人,夸大事實反倒不會讓人覺得自己自視甚高。
“體質好?”
“那你平時都是怎么練的?教教我們唄,就說說那個運動速射,做出那么些高難度動作還能八發八中,就沒有一槍打歪的!”
車里的人果然開始七嘴八舌地被轉移了注意力。
黃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涉及到天賦的問題就有點解釋不清了,要說有什么好的辦法,也只能是多練!我……我在連隊基本天天加練來著,連長看我天賦出眾,倒也不吝惜子彈。”
越來越扯了!
感覺說得越多越要更多的謊來圓!!
他現在是絲毫不敢提跟廚房沾邊的任何東西,若是讓別人知道他這所謂的大半年天天都摸的是鍋鏟和菜刀,估計會用口水將他淹死吧?
“那么遠程狙擊呢?兄弟你這次牛大發了,回去后少不了一個三等功!”
“當兵半年就能掙到一個三等功,我只能說,你牛逼大發了!”
“兄弟,回去之后,這狙擊步槍打坦克的經歷,估計夠你吹一輩子!”
“快說說,說說,當初你到底是咋想的?”
“就是,打掉半個坦克連,還能全身而退?這才是最牛逼的地方!”
黃粱冷汗直流,明明是敵對雙方,周圍戰士的友好和熱情讓他格外的別扭。
“唔,這都是書上看來的!坦克這東西之所以被稱為陸戰之王,那是因為除了反坦克導彈,它幾乎不怕任何形式的攻擊,打擊能力又強。
可萬事萬物都是相對的,凡事都有兩面性,堅固的外殼必然使它視野受到限制,于是便有了潛望鏡的存在,這其實就是幾面相互反射光線的鏡子。
現在的坦克跟后世比起來……唔,我是說這八五狙的子彈可和尋常步槍子彈不一樣,若是能靠它打掉坦克的潛望鏡,那整輛坦克不就變成瞎子了嗎?
本來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覺得若真行就賺大發了!
沒想到演習導演部還真就判定射擊有效,就連我也沒弄懂這激光感應裝置是怎么區分子彈類型,只能說現在的科技已經足夠強大,不然恐怕還真會鬧出突擊步槍打坦克的笑話。”
一通胡謅下來,黃粱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連現在科技已經足夠強大這種對他來說假到爆炸的話,也被他給硬擠了出來。
只有一件事他十分確定,那就是他在七零二團還沒一口氣說過這么一長串的話。
哪怕私下和成才、和許三多聊天,也基本上是點到為止。
“說得也是,現在的科技確實是日新月異,真是干什么都要講究科學了!”賈小玉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如今已經是三期士官,基本和史今等老人一樣,在人擠人競爭激烈的部隊里,想升四期士官基本已經不太現實。
如今的軍隊對于學識的要求是越來越高了,這東西還真是完全沒辦法一下子提高。
黃粱見熱打鐵,將狙擊步槍遠程射擊的要訣和影響因素都一五一十地對車內眾人分享了一遍。
“照你這么說,只要根據你說這個影響彈道系數的表格,來套用公式計算,就能調整狙擊槍的參數,命中目標?”
“原理就是這樣,但真做起來就沒這么簡單了,要不然就人人都是神槍手了!
知道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嗎?像是美軍的M82,也稱巴雷特,那家伙的射程可就更遠了,但基本原理都是差不多的,也是理解起來容易,做起來嘛,嘖嘖……
就比如,真正影響彈道的是空氣密度和濕度,但這東西的測定是很困難的,通常只能通過氣溫和氣壓來間接估算空氣密度。
溫度和濕度的增加,都會使空氣阻力減小,彈著點上移……”
“跟我們具體說說你是怎么做到的唄!”整車的人都已經開始對他崇拜不已,完全忘記了他的新兵身份。
“這還真不好說,總而言之就是,除了要考慮環境因素,對于狙擊手的身體和心理因素都要求特別高,包括你的心跳、你的呼吸、甚至你的手指靈敏度,都會影響到射擊的精度!”
“有這么玄乎?”
“比這還要玄乎!”黃粱此刻儼然一個神棍,“不然你以為我區區一個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是如何做到的?有些技能,要么苦練,要么,就只能靠老天爺賞吃了!”
周圍人的問題越來越多,黃粱硬是通過領先這時代的遠見,又混科打岔地加上一些這年代沒有的新鮮理論,將所有人都繞得暈乎乎的。
可隨著越說越多,黃粱越發的心虛起來。
他所說的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的天份這個謊言上。
要是被對方知道他只是個炊事兵,狙擊坦克那次只是他這身體這輩子第一次打狙擊步槍,這天份一說還能不能站得住腳?
演習導演部和團里為什么著急忙慌要帶他回去?
就連搜尋直升機都出動了,恐怕就是解釋這些問題吧?到時候他又該怎么說?
單純是天份的話,這天份是不是太高了點?會不會被人當成間諜或妖怪?
不過間諜的話應該不會這么高調吧?而且他的身世清清白白,認識他的人也不少,這方面應該是不用擔心的!
他在回答這些士兵問話的同時,何嘗不是在為自己找補理由,理清思緒。
他得讓自己的天份之說顯得更自然,更合理,更讓人有帶入感才行,最好再表現得懵懂一點,表現得連自己也萬分好奇的樣子。
這就反倒要感謝那段一有空就逛圖書館的炊事班日子了!
讓天份之說最合理的方式,就是用扎實的理論來令人信服,即什么都可以推到他的學識和扎實的理論研究上。
看著周圍人深以為然的樣子,黃粱懸著的心又重新安穩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