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夠的話,都動起來!動起來!”
高城長身而起,拉響槍栓,帶頭沖了出去。
“真要帶頭打游擊啊?”伍六一暗自嘀咕一聲,默默跟上。
轟隆隆~~~
轟隆隆~~~~~~
敵我雙方依然在往該地區增兵,不過這都似乎已經和他們無關。
一行人突進的途中四處找掩體掩護,終于磕磕絆絆地躲進了一片松樹林。
“就以這片高地旁的林子為臨時據點,分組行動,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撤回來!”
眼下整個七連攏共就只剩下四十多人,差不多四個班的人數,為了隱蔽行動,高城再次將隊伍打散,基本上兩到三人一組。
“連長,我們具體要做些什么?”
“四面出擊,專門制造破壞!順便尋找六連蹤跡!”哪怕是沒了步戰車,高城仍舊顯得意氣風發。
“誰要能給我搞回來一輛裝甲車,或是摸到敵軍后方,將對方的坦克給端掉一輛,等演習結束后,我親自為他向團長請功!”
所有人一下子莫名有了點興奮和目標。
“記住,單兵反坦克導彈的數量有限,給我湊近了、瞄準了再發射!其他人,以殺傷敵方人數為目標!”
“黃粱,伍六一,你們兩個一組,順便交給你們個艱巨的任務!這是信號槍,你倆想辦法摸到敵人后方,尋找對方坦克連和指揮部蹤跡,一旦發現,立馬發射信號彈!”
“然后呢?”黃粱倒還好,伍六一已經興奮了起來。
“發射完畢就不用回來了!記住,你倆的任務和別人不同,千萬千萬要注意隱蔽,不要冒然出擊,記住了嗎?”
“是!”“是!”
……
一小時過去。
兩人邊跑邊警戒偵查,已經負重跑出五公里遠。
“為啥只讓我們兩個去?人多不是尋找的機會更大嗎?”奔襲途中,黃粱不解地看向伍六一。
“你真以為這是個誰都能干的活兒?”伍六一好笑地看著他,“先不說信號槍所剩不多,連長讓我倆去也只是抱著賭一賭的態度,敵指揮部要是這么容易就被找到,那這演習早就結束了!”
“賭?”
“這趟七連出師不利,接連碰上雷區,又是碰上穿甲彈火力覆蓋,可以說接下來的正面戰場已經與我們無緣了!”伍六一嘆了口氣,“深入敵后搞破壞,似乎也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了!”
這倒也本就是他們的職責,作為團里的裝甲偵查連,偵查滲透似乎還要排在裝甲二字前面。
分散行動也是萬不得已,增援的敵人大多都開著穿甲車,人多根本沒用,反而容易暴露。
“你以前執行過這樣的任務嗎?”
伍六一嘿嘿一笑:“當然,這是第三次了!”
“即便找到了坦克連的位置,發射信號彈有什么用,人家就不會機動離開嗎?”
“這就不是我們這樣的基層士兵該考慮的了,團部那邊自會根據位置信息做出調整和部署,最起碼也能大致判斷對方的活動范圍!”
“再問一個問題……”
“別出聲,前方有動靜!”伍六一突然臉色一變,將黃粱拉到一邊的草叢隱蔽。
沒過一會兒。
一輛接一輛的裝甲車從兩人前方不遠處急速駛過。
每輛車上都有一人探出車身,手持望遠鏡朝著四處觀望。
兩人連忙壓低身子,整個人蜷縮起來,一動也不敢動。
就在兩人本以為只是路過的時候,只聽“轟隆隆”一聲,遠處突然傳來穿甲彈爆炸聲。
緊接著,“噠噠噠”的機槍掃射聲響成一片。
“這是誰和誰在打?”伍六一暗暗嘀咕了一句。
“會不會是六連?”黃粱猜測道,“七連現在還沒這個本事和人家打得有來有回!”
“等他們打完過去看看!”
“我們不是負責深入偵查嗎?過去干嘛?”
“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反裝甲武器可撿,這可是好東西!”伍六一一臉期待,“真要遇上了坦克,說不定真能干掉一輛!”
伍六一官比他大,他能說什么呢?
戰斗一共打了近十五分鐘才結束,敵人這邊報銷了一輛裝甲車,被穿甲彈擊中,車內士兵沒來得及下車,也跟著淘汰了。
直至車隊走遠,兩人才悄然現身,貓著腰小跑了過去。
“真是六連!”
只見原地停了兩輛報廢戰車,外邊橫七豎八躺了近二十名冒煙士兵。
“伍六一?”有六連的人一眼就認出了他,“七連也在這附近?”
伍六一干笑一聲:“別提了,戰車全部報廢,我倆這是遠遠摸過來偵查的!”
一名年齡頗長的三期士官似是知道他倆想干什么,好心提醒道:“別找了,沒反裝甲武器給你撿,都被六連其他班戰車帶走了!”
“班長,你們六連現在什么情況,還剩多少步戰車?連長他們一直在尋找你們的蹤跡!”
“沒看到我冒煙了嗎?”
意思就是死人不能透露軍情,這人還挺有操守的。
伍六一干笑一聲,轉身拉上黃粱就要離開。
黃粱卻站直身子一動不動,視線始終牢牢盯著一名懷抱狙擊步槍的六連士兵。
只見他走上前去,蹲在對方面前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戰友,這八五狙借來用用?”
對方面色難看地盯著他,冷冷道:“你會用嗎?不借!”
伍六一走了過來,疑惑道:“干嘛呢?我們找的是單兵反裝甲武器,快走了!”
黃粱并不理他,仍舊盯著那名六連士兵,皮笑肉不笑地淡淡道:“你不是陣亡了嗎,就當是我從尸體上撿的。”
此話一出,不僅對面之人,周圍的六連士兵也臉色難看起來。
“新兵蛋子怎么說話呢?”
伍六一尷尬地連忙道歉,說他不懂規矩,就要拉他離開。
黃粱始終紋絲不動:“這東西現在在你手里就是根用不了的燒火棍,可若把它給我,絕對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你應該知道我們要去干嘛?”
“兄弟,不是我小氣!這東西可和步槍不一樣,不是誰都能玩得轉的!”對方似乎對這槍已經有感情了,明知對方隨時有權拿走,可還是牢牢抱著,語氣商量道。
“給他!”還不等黃粱再說什么,剛剛那名三期士官突然發話道。
“班長?”
“我知道他,二十發子彈打出一百九十多環的天才神槍手,七連新出的槍王,對吧?”
黃粱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對方這才松手,將八五狙遞給他,不停囑咐他別弄壞刮花了。
待他轉身,對方才后知后覺驚叫起來:
“原來是你,那個剛進軍營就唱歌唱暈過去,又走狗屎運得了二等功的家伙!不是說你拒絕調到戰斗班,還待在炊事班嗎?”
黃粱一言不發越走越快,他的名聲都已經傳到六連了嗎?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那名六連狙擊手依舊在喋喋不休地喃喃自語:“我的狙,被一個炊事員撿走了……”
這話里話外都是所托非人的郁悶。
此時的黃粱在他眼里,就是一個純粹對新式槍械好奇的新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