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這一天,自黃粱射擊以后,靶場上的每一聲槍響似乎都充斥著無法發(fā)泄的怒意。
但是槍聲終有結束的一刻。
固定靶打完,就該輪到100米運動速射了!
今日的打靶似乎有點趕,所有人都像是在趕著完成任務,期待著接下來的環(huán)節(jié)。
所有人的視線都比先前還熱烈地投向同一個方向,那個剛滅了所有人的炊事員方向!
高城早就察覺到了這股說不清的氣氛,內(nèi)心是既好笑又好氣。
這都叫什么事?
好好的射擊訓練,竟被一個自己連隊的炊事員給攪和得不正經(jīng)起來。
“吭吭!”
高城清了清嗓子,面帶微笑回到了眾人前方,聲音洪亮道:“這是怎么了?受刺激了?想要在后面的環(huán)節(jié)一雪前恥?”
“是!”
所有人聲如洪鐘,怒吼而出的喊聲仿佛想將場中某人的耳膜給震破。
許三多也梗著脖子跟著高喊了一聲,盡管他并不明白他們在喊什么,只覺喊過之后,他和七連的關系又近了一分,盡管除了他以外并不會有人如此覺得。
“好!那就給你們這個機會!”高城也似乎忘了剛剛的不快,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東西一樣,“黃粱出列!”
黃粱懵了一下,他剛剛是用力過猛了嗎?惹得高城如此針對。
他聞言起身,從邊上小跑過去,立正站定。
高城興致盎然地看著他:“這東西,你在新兵連可沒玩過,在今天以前聽說過嗎?”
黃粱高聲應道:“聽說過!”
“自己練過嗎?”
“報告,我們炊事班荷槍不實彈,沒法練!”
底下一片善意哄笑,露過一手的黃粱此刻看起來可比以前在食堂見面時親切多了,炊事員的身份在此刻似乎也不再是什么低人一等的詞匯。
軍隊是個崇拜強者的地方,先不管他身體素質什么樣,那手槍法可是將所有人都給折服了。
當然,除了……成才!
他剛剛的成績雖然沒有黃粱那么耀眼,可也比平時都要好。
眼看高城又想鬧什么幺蛾子,所有人均興致頗高,等著看好戲,無論黃粱表現(xiàn)得怎么樣,都將成為他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我說的練,是動作訓練,誰跟你說射擊了!”高城沒好氣道。
“報告,沒有!”
黃粱實話實說,他是真的沒練過這什么100米運動速射。
不過想來應該就是運用不同動作射擊,包括邊跑動邊射擊的意思,這種東西,他還需要練嗎?
前世在末世戰(zhàn)場上,不管是射喪尸還是射人,他幾乎每天都在經(jīng)歷這樣的訓練,而且是實戰(zhàn)訓練,射的是活靶……
“伍六一出列!”
“到!”
“給他示范一遍看看!”
“是!”
伍六一特意從他面前走過,眼神里挑釁意味明顯。
只見他手持八一杠突擊步槍,右手握把,食指離開扳機放在圈外,左手輕握槍身前端,身子微曲,做出隨時沖鋒的姿態(tài)。
“偵查兵100米運動速射,要求在四十秒以內(nèi),向前運動一百米。”
“期間會跳出三十個活動靶,打掉二十五個以上才算合格!”
“注意看我動作要領!”
伍六一說著就沖了出去。
砰!砰!砰!
站姿射擊,跪姿射擊,臥姿射擊,所有動作銜接得一氣呵成。
單發(fā)點射,多發(fā)連射,換彈夾,跑動中射擊,流暢又迅速。
“三十五秒,全部命中!”
報靶員剛剛喊話結束,所有人立刻激動鼓掌,感覺終于扳回了點面子。
伍六一走到黃粱面前,歪了歪頭,邪笑一聲:“試試?”
黃粱看得好笑,就這?
只見他換了個沒壓滿的新彈匣,又揣了另一個在腰上,提槍走到伍六一剛剛的出發(fā)點,保持和他一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所有人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喘,仿佛上場的人就是自己。
“開始!”
黃粱低喊一聲就竄了出去。
砰!砰!砰!
跟伍六一剛剛一模一樣的動作,命中的全是人型靶的中心十環(huán)位置。
就仿佛他打移動靶比打固定靶還準一樣。
高城臉色再變,伍六一呼吸一窒,都在心里大呼:“第一次打……這怎么可能?”
黃粱跑動的姿勢比伍六一還要輕巧,就仿佛這些個動作他從小就做到大一樣。
單發(fā),連發(fā),跑動中射擊,換彈夾,簡直是在精準復刻伍六一的動作,甚至還透著一股后者沒有的優(yōu)雅……
砰!砰!砰!
報靶員按下秒表的時候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高聲道:“三十三秒,全部命中!”
整個靶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就仿佛時間都跟著靜止了一樣。
微風呼嘯而過,所有人的額前發(fā)絲隨風舞動,癢癢的。
本不熱烈的陽光一下子變得滾燙,刺眼,如同火焰一般炙烤著大地和草木,仿佛隨時都會將其點燃。
黃粱微微有點喘息,他并非只能打出這個成績,一來是他根本就沒認真打,力氣全用來跑了,二來是靶子的出現(xiàn)速度就只有這么快!
高城整整一分多鐘都沒說話,沒有人有說話的興致。
誰都知道伍六一就是連里乃至是團里的記錄保持者,可就在今天,一個不知名的小子……
也不能說是不知名,可就不完全是什么好名聲的人,就是這么一個煮飯燒菜的炊事班新兵,將大名鼎鼎的鋼七連最強之人給滅了!
所有人如同在做夢一般。
可這極不真實的一幕確實是真真切切發(fā)生了!
高城大步走向前方的一個個靶子,親自伸手摸了摸靶紙上的彈孔,彈孔上還留有子彈劃過后的余溫。
“黃粱你……”
話說到一半,高城突然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么,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從今天起,你依舊待在炊事班!可連里的所有訓練你都必須參加,依舊跟著三班行動,成績暫時不記入班排作訓成績!”
洪興國終于忍不住道:“老高,直接調(diào)他到戰(zhàn)斗班吧!這樣的表現(xiàn)……”
“不調(diào)!”高城怒吼一聲,“我自有我的考量,這事你就先別管了!”
洪興國表情疑惑:“你既讓他在炊事班炒菜做飯,又讓他參加訓練?你想累死他?”
高城像是才反應過來,對著黃粱高聲補充道:
“從今往后,你在炊事班不用干任何任何雜活,就只是住在那,我會讓三班長將訓練計劃表都發(fā)給你!
除了放假,其他時候你都跟著戰(zhàn)斗班一起行動!聽從三班長的命令,有不懂的,就虛心向班里戰(zhàn)友請教!”
“不是,你這是為什么呀?”洪興國作為指導員就從沒這么別扭過。
明明跟著戰(zhàn)斗班的作息一起訓練,卻仍舊讓人家住在炊事班。
想不通,所有人都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