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已經打算跳車,可那毒販似是不打算就這么放過他,突然松開了抓槍的手,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眼底閃過一抹瘋狂。
他想要黃粱死!
黃粱如今的身體素質還沒煉上來,力氣遠不如對方大,根本掙脫不開。
新兵連三個月,炊事班一個月,一個是軍訓水平的基礎動作訓練,一個是大部分時間都在廚房幫廚削土豆,想一下子變成大力士實在不現實。
千鈞一發之際,黃粱猛地將身子從車窗探進了車里,瘋狂爭奪方向盤控制權。
吱~
卡車開始在街道上呈S型線路前進,惹得邊上的車輛和路人不停驚叫閃躲。
“你可想好了,再不松手,對誰都沒好處,也耽擱你逃跑!我保證不再追你!”黃粱已經開始心驚肉跳,循循善誘地勸誡起來。
毒販眼底的瘋狂愈盛,呸道:“你一個當兵的,會好心放任放我離開,你當老子是白癡嗎?”
毒販說到最后,聲音突然加大了起來,仿佛是被黃粱的話給激怒和氣笑了。
黃粱心底突然涌過一抹說不出的感受,心里不停地在重復對方話里那三個字:“當兵的,當兵的……”
砰!
軍卡撞飛了前方的一個水果攤,水果灑落一地,被逼停在了一個人流如梭的商場路口。
毒販猛地打開另一端的車門跳了下去,抄起地上的一柄水果刀就往商場方向跑。
黃粱不知是受什么力量驅使,竟不由地跟了上去。
毒販眼見四周都是人,兩人已經相隔了五十米,諒他也不敢開槍,突然回頭張狂大笑起來:
“老子記住你了!我保證,等我脫身了,不僅是你,你的家里人,身邊的所有朋友都會死得……”
他話未說完,突然看到了令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只見那身穿迷彩的年輕士兵,竟真的舉起了手中的槍,手臂還未端平,子彈已經“砰”的一聲出膛。
咔~
毒販臨死前仿佛聽到了自己頭骨碎裂的輕微聲響,右側額頭仿佛被蜜蜂蟄了一下,滾燙的血流順著火辣的疼痛點滑落。
整個過程電光火石,他一下子就沒了意識,臨死前腦海里不禁閃過一堆疑問:
“兩人間明明隔了三個人,他是怎么敢開槍的?”
“那子彈,似乎…不是延直線過來的!”
這距離已經超出手槍的有效射程了,扣動扳機的那一刻,黃粱就已經開始后悔了,“自己似乎,闖禍了!”
他那完全就是條件反射的不受控制行為,手槍在手的那一刻,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前世你死我活的戰場。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碰上這種情況,往常被人這么威脅,他都是干脆利落地永絕后患。
只是這新的瘦弱身體已經給他帶來了太多的麻煩,導致他已經開始不自信起來。
好在,竟然真的打中了!
他瞄的是眉心,射中的額頭右側額骨,子彈再偏一點就會飛出去。
后邊是厚實高大的墻體,這也是他潛意識里敢開槍的一個重要原因。
若是步槍,他可能打得還沒這么準,畢竟已經更迭了無數代,可手槍雖然也在革新,可射擊技巧都是大差不差的。
“??!”
“殺人了!殺人了!”
商場門口的路上后知后覺地尖叫起來。
滴魯滴魯~~~~~~
警車已經停在了他的邊上。
下車的四名警察見到倒地的歹徒和持槍的黃粱,當即便嚇了一跳,也不管他身上是不是迷彩,迅速拔槍瞄準了他:
“疏散群眾!你,把槍緩緩放地上,將手舉起來!”
……
平京市公安局。
刑偵大隊審訊室外。
“林組長,這是我們禁D大隊的案子,你們怎么不打招呼就將所有人帶走了!”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警察,對著一名身穿便服的四十多歲中年人質問道。
林正面色嚴肅,左邊臉頰上有一道不到一厘米的刀疤,頭發的一角玩世不恭地微微翹起,聞言不緊不慢道:
“李隊,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販毒案了,更是是十幾年不遇的特大槍支走私案,我們必須盡快找到這批槍支的來源以及剩余槍支的所在,若是流入社會,后果不堪設想!”
“我們追查的就是小案嗎!”李勇說著突然壓低了聲音,“還有,那名見義勇為的部隊同志怎么也被你們帶過來了,我們是無權扣押和審問現役軍人的,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做……”
“我沒銬人家,只是例行請他配合做個筆錄,問完就可以走了,畢竟開槍了!你呢,找他又是為了什么?”
“那名掌握重要線索的毒販頭子被他開槍打死了,隨便跟過來聽聽……”
……
審訊室內。
黃粱身前的桌上放了杯熱茶。
“你別緊張,不是審問!我們只是在例行問個話,這里方便不被打擾,期間你隨時可以離開!”
“理解?!?/p>
“黃粱?你是現役軍人?”
“是,你們已經看過我的證件了!”
桌對面主要詢問他的是一名年輕得不像話的女警,一米七二的高挑身材,刀削一般的完美臉型,明眸高鼻,美得不可方物。
可能是平時注意防曬,白凈的臉龐晃得人眼疼。
本來警局在看完他的證件就已經允許他離開了,可硬是被此女給攔了下來,說是想詳細記錄一下案發經過。
經對方剛剛介紹,她叫夏冰,剛大學畢業就進了市局刑偵大隊實習。
此女看起來完全像是剛過二十歲的樣子,作為一名剛剛入行的新人,若非有一技之長是不可能直接進刑警隊的。
夏冰人如其名,聲音也同樣冷清動人:“你的證件上顯示,你只是一名剛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
“是的。”黃粱不動聲色道。
他知道對方在懷疑些什么,心里也在瘋狂想著應答策略。
“你還說你是一名炊事員,一個月前被分到了連隊炊事班?”
“是的?!?/p>
他沒有絲毫的不耐,哪怕這個問題已經前后被人以不可思議的語氣問了兩遍了。
夏冰握筆的手一頓,死死盯住他:“你覺得我該信嗎?”
“你們應該已經問過我那名受傷的戰友了,不信的話,可以聯系我在部隊的領導。”
“你前后一共開了三槍,第一槍精準命中歹徒持槍手腕,第二槍命中歹徒小腿,第三槍……你在五十米開外一槍命中對方頭顱!作為一個從未觸碰過手槍的人來說,你能解釋一下嗎?”
夏冰的語氣越發的冰冷,實在是對方的手法在她眼里太過老練成熟。
“我不知道該解釋什么?或許是天賦吧!”
手槍五十米外擊中目標,確實很像是巧合。
夏冰美眸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你之前是否認識那名開車的毒販?”
“不認識。”
“你可知他是禁D大隊那邊嚴令要活捉的人?也是這次槍支走私案的主謀?”
“不知道?!?/p>
“你是平日里話就很少嗎?”
“是的?!?/p>
本來只是配合做個筆錄,問著問著突然像是審問起來。
夏冰的語氣越來越冷:“你在車禍路口奪槍、射擊,和制服歹徒的過程都被攝像頭拍下來了,種種跡象表明,你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對此你有什么要說明的嗎?”
“我只知道攝像頭拍下的是我英勇救人、制服歹徒的畫面,不知為何到了你這,就變成了處處都需要解釋的問題?”黃粱皺了皺眉,不答反問。
夏冰邊上那位年紀稍大的中年刑警再次干咳一聲,好笑地看著黃粱:“抱歉,小同志,夏警官剛進刑警隊沖勁比較大,對誰都疑神疑鬼的,你別介意,不是針對你!”
“理解!”黃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比對方表現得還像過來人。
夏冰為之氣結,對方越是表現得云淡風輕,她便越是覺得有問題。